为阅读而设计——图书馆的建筑空间

建筑的隐喻:柏林的大脑——德国柏林自由大学图书馆

大学图书馆建筑是传达大学理念的一种宣言,是21世纪教育未来愿景的载体。

图书馆建筑要提供满足多种需要的空间系统,而不是单纯的大空间。文献收藏决定了图书馆空间的特点,它需要能适应阅读的差别空间,以鼓励互助学习。从图书馆建筑类型学的历史到建筑学理论的发展,空间观念都有了不断的改变,这将带来新空间模式的产生。

图书馆的数字化没有改变空间的基本特性。数字化的主要价值是压缩了时间和空间,使信息检索方便和快速。检索不是读者唯一需求,搜索本质上仍旧是一次次社会行为。大学图书馆最主要的是促使学生进行系统阅读和互相学习,这对于专业学习和素质教育是非常重要的。

为阅读而设计的空间中,读者应是自己的图书管理员,有可选择的个性独立的空间,聚集起读者自己的个人图书馆。图书馆建筑空间的真正主体是读者,读者需要一个阅读空间,研读自己寻找出来的东西,图书馆建筑不能以大楼的建成为结束,还应包括连续的阅读空间的构建。

为阅读而设计的空间中,更关注对于生命本身的体验和思考,具有人性化内容或文化内涵。为读者营造阅读交流环境应得到提倡,在这里对知识的赞扬可通过对空间的安排处置、对光线、声音和活动的控制,即建筑来很好地表现自己。

为阅读而设计的空间,不是对数字环境的对抗,是与网络阅读相统一的,在未来图书馆数字化设计中,多媒体流动空间探索了新的空间模式。某种意义上讲,未来几十年图书馆战略重构的有效手段之一就是灵活运用图书馆的空间。

从2300年前亚历山大大帝创建的古图书馆到今天重建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是图书馆伴随世界文明而发展的一种象征,正如印刷术的发明使图书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特网的诞生也将促使图书馆面对数字资源而改变。但是图书馆建筑代表着一种文化特征,在新的文明中仍具有重大的作用,这也是我们今天还在不断建造图书馆的理由之一。

图书馆不但是贮存信息源的地方,还要提供人们接触这些信息的机会。图书馆要提供一个理想的阅读环境,提供一个及时满足各种需要的空间系统,而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外貌和提供参考及计算机利用的处所。建筑是一种传达大学理念的宣言,大学图书馆是校园内的场所,是一个除了服务和资源外,唯一能适应学生重要需求的地方。有效的大学图书馆设计除了提供特定服务外,尤其应把阅读和学习的需求考虑进去,根据学期计划安排图书馆空间,并拓展图书馆空间使用能力。

1、 从历史到现实

图书馆建筑的历史一直是书籍决定了图书馆建筑空间的特点,阅读需求产生了空间需求,人们期望图书馆要含有一些空间以某种方式留给读者阅读。图书馆建筑史文献中提到过安托内罗•得•梅西那的油画(图1),画家表现了中世纪修道院式的图书馆里的布局,摆满书籍的橱柜或单人小室为人们在更大空间结构内提供了私人阅读空间。1868年建成的法国国家图书馆,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图书馆中的墙上的书籍变成了多层多列。而圆形的中央空间起源于不列颠博物馆的圆形阅览室和斯德哥尔摩公共图书馆的圆形大厅。图书馆逐渐兴起的大空间使书籍脱离墙体,书架等家具布置到大空间中,这不仅使薄墙设计成为图书馆建筑的一大特点,也使家具成为空间重构的工具,设计师不断更换书桌、书架以及其他家具和设备的数量、位置以满足不断变化的空间需要。 

(图1)左图:文艺复兴时代图书馆里的旋转书桌;中图:梅西那作品“圣杰罗姆在他的研读室中”;右图:美国爱克赛特尔学院图书馆中的带架书桌

图书馆巨大的馆藏,促使了大空间的模式化,许多图书馆工程项目基于灵活性的观念,从而创造出大型平面楼层,可同时容纳和承载文献和读者双方,成排的书架之间是标准的距离,这种开放型空间很实用,但也带来了相应的问题,图书馆内无差别的空间并非总能适应阅读和研究活动,读者无法享受到那种适合于个人学习并给人感觉温馨的有限空间,相反可能会感到很难集中精力。在很多情况下,家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图2),只是家具往往是成批购买的或由业主而非建筑师安排的,建筑师对空间设计中家具的控制能力很弱,所以图书馆中使用家具对空间设计的效果常令人失望,往往与设计师最初的空间设计理念发生冲突。  

(图2) 英国剑桥达尔文学院研读中心

目前,图书馆正处在数字化的进程中。从建筑学方面来说,用电子信息源代替传统的文献,改变了读者与信息之间的关系,但信息源——不论是书籍还是计算机——都需要同单一个人联系起来,图书馆空间仍完全适用,即使这个信息源变成我们尚未知道的某种新形式,空间的这种基本特性仍将大致保持不变。建筑师希拉•肯尼迪评论说:“我们这个物理世界并没有像人们最初推测的那样被数字世界所取代,相反,数字世界却逐渐被物理世界所吸收、融合。”人类不论是与书籍还是与计算机之间的交叉重合之处都是建立在人体所在的空间以及自身能力范围的基础之上。个体与计算机间的物理关系同个体与书籍间的关系差别并不是很大,新的技术可能会增加,但却不会消弱人们对图书馆所提供的空间的需求,即便到了信息技术与我们这个世界结合在一起的时代,人们仍然需要借助图书馆中的一席空间来使用计算机或读书。面对21世纪全球化的时代,瑞士洛桑联邦工学院校长认为:我们需要吸引其他国家的人来这里,所以这里定要一个友善而独特的环境,可以让人做研究,在某些研究的范畴,仍然无法依靠互联网,也需要实体空间好让人们可以沟通。在这个互联网主宰的世代,真正的沟通并不轻易,所以令人倍加珍惜。

事实上,计算机进入图书馆使创造有差别的空间更为容易。现在信息可通过电缆传输,不需要运书车,因而楼板也不必做成平的,那种台阶式的阅览平台变为可行。图书馆建筑来源于罗马字圈文化而不是汉字圈文化,日本建筑师曾设想将开架书阅览室的书架设计成梯田式,使人在其中有一种开阔感,而没有那种在书架间的压抑感。

2、从收藏到阅读

一座图书馆的设计如果被标准化收藏方法和阅读设置的影响所左右,其结果会形成两种具有截然不同空间特性的形式——一种是为人用的,另一种是为书用的,书和读者在一种静态的状态下互不相关。在一些近时建成的文献贮藏馆中,阅读的兴趣已经减弱甚至到了消失的地步。如果说图书馆建筑具有文明记忆的文化特征,那么其空间就应提供这样的机会能创造出一个地方使阅读能感到舒适,增强阅读的活力以及书籍在学术和创作方面的中心地位。

数字化的主要价值是压缩了时间和空间,使信息检索方便和快速。检索不是读者唯一的需求,人是社会的,需要一个地方来交流,搜索本质上仍旧是一个又一次的社会行为。大学图书馆,不论是实际地理位置,还是象征意义的角度来说,都位于学术世界的中心地带,学生和学者们在这里交流信息,进行社交活动。共同分享大学图书馆的文化特色,最主要的是促使学生进行系统阅读和互相学习,这对于专业学习和文科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对于创造大学人文环境和培养师生人文综合素质也同样重要。

以收藏管理为目的的空间组织中,赋予了馆员特殊的位置,他位于知识组织空间的中心,像不列颠博物馆圆形阅览室和斯默克的研读大教室(是一个参考图书馆)。而在为读者阅读为目的而设计的空间中,读者应是自己的图书管理员,他既能浏览图书馆全貌,又有可选择的个性独立的空间,聚集起读者自己的个人图书馆。

后现代建筑艺术关注作为建筑新空间的主体的人。图书馆建筑空间的真正主体是读者,开架给读者浏览知识的权利,接着是读者需要一个阅读的空间,研读自己寻找出来的东西。我们只提供了前部分过程,缺少后部分的考虑。图书馆建筑不能以大楼的建成为结束,图书馆的建设投资除了文献收藏费用,还应包括连续的阅读空间的构建,特别是家具设备。

以大学图书馆参考咨询为例,阅读空间已经历了3种形式的不断发展和变化(图3)。最初,大学图书馆参考咨询台的设置一般靠墙或在环境空间中央,读者站在台前,馆员在另一边,这种设计表示馆员有超越知识的职权,准备回答所有的问题,可事实,馆员不是教师。参考咨询服务是使馆员和读者在学习上能够合作,不能让读者觉得咨询台是馆员的工作空间,读者只是一个访问者。后来做了改进,降低了桌面,使读者参与进来,和馆员坐在一起,更多共享空间。最新的设计是取消了单独设立的咨询桌,类似于一种工作站或是可用作小型会议的休息室,馆员成为访问者,只有读者需要咨询时,馆员才会介入进来。这种空间设计模式的转变有很大的突破性。

培养深度阅读和系统学习的空间设计应包括:

• 在读者中鼓励一种观念:他们“拥有”他们使用的图书馆空间。

• 桌子和其他家具为合作而设计。

• 认可图书馆空间,特别是家具在每天不同时间有不同的用途。

• 随着用途的改变,空间的改变要注意声音的需要。

• 以环境特性(如自然光)营造宽敞的空间,以鼓励合作和学习。

• 尝试在设计的每个空间中为互相学习采用不同的设想。 

(图3)左图:传统的参考咨询空间;右图: 共享的参考咨询空间

以阅读为目标的空间设计,并不是针对数字环境的对抗,它是与网络阅读相统一的,在一个“未来图书馆”的数字化设计方案中,过去以书橱形式出现的有限但舒适的个性化空间,将被赋予全新的面貌。马歇尔大学的一座图书馆就设计了拥有26间联网自习室的阅读空间,图书馆提供了一个结合了传统资源和数字资源的空间环境。而多媒体图书馆建筑的出现,表明了新的空间系统和模式概念。多媒体图书馆是一种计算机空间与建筑空间交叉的新空间模式。图书馆建筑空间是公共空间与个人空间、信息构建空间与建筑构造空间的融合。伊东丰雄等建筑师提出的理想性的计划——图书馆多媒体中心的流动空间——探索了新空间模式的挑战(图4)。

(图4)流动空间——伊东丰雄的两个图书馆。上图:多摩艺术大学图书馆。下图:仙台多媒体图书馆。 

3、从空间到场所

从近期建成的图书馆建筑来看,空间观念的演变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关注内、外部空间的关系,外部空间既是内部空间的延续,又成为校园设计的一种元素,同时又影响图书馆内的公共空间的规划。这不是本文讨论的问题,这样的公共空间也远非图书馆设计的焦点,但那些空间及相应的功能会影响图书馆的总体设计和用途。

本文主要讨论另一方面的空间概念,图书馆建筑空间设计不只是用来收藏和传递信息,为读者营造阅读、交流环境应得到提倡,大学图书馆提供的不但是馆藏,还有场所——阅读、学习、研究和小组活动场所。图书馆是师生首选的学习场所,座位及自习室“软空间”设置、空间使用情况包括笔记本电脑使用需求及性别偏好等都是图书馆设计要考虑的问题。图书馆建筑的空间问题——学习空间的总体开发已引起人们的关注,较近的范例如瑞士洛桑联邦工学院研修中心一共有14个“空间”,内有收藏欧洲为数最多的科学典籍的图书馆,亦云集了教学空间、信息中心、职业中心、学习和社交空间等等。一所大学是开放地分享意念的地方,该研修中心让不同专业的院系之间打破传统的界限,旨在让学生可以用不同的方式相聚、交流和沟通(图5)。

 (图5)跨越学术界别的无墙空间——瑞士洛桑联邦工学院研修中心

建筑的本质是让人“诗意地栖居”。图书馆就是这样一个理想的“场所”,像起居室一样宽敞、亲切,总是欢迎读者的到访,诗意地阅读,获得意想不到的乐趣。为阅读而设计的空间观念已经演变为后现代建筑理论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概念“场所”。 “场所”即空间的个性,它与以往概念相比有两点不同,其一,人是在场所之内的,场所是人的栖息地,而空间强调的是人的外部视觉对象;其二,场所是由特定的历史、文化与意义环绕着的,不单是某种物理围合的空间,也是某种文本、符号。场所比空间多的就是这种人性化内容或文化内涵。更多人情味的场所概念相对抽象的空间概念更关注对于生命本身的体验和思考。一座图书馆需要建立一个以人为中心的环境。人们愿意呆在一个地方,在那里知识是受赞扬的,这种赞扬可通过对空间的安排处置、对光线、声音和活动的控制,即建筑来很好地表现自己。阿兰•德波顿说:“当我们称赞一把椅子或是一幢房子‘美’时,我们其实是在说我们喜欢这把椅子或这幢房子向我们暗示出来的那种生活方式。它具有一种吸引我们的‘性情’,假如它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人的话,正是个我们喜欢的人”。

图书馆建筑本身完成之后,亦要视乎读者怎样使用这些空间,有时他们想独处,有时又想和其他人交流、沟通。读者怎样使用图书馆空间,对建筑师有着一定影响,为阅读而设计的空间,也包含对人自身的阅读,校园不单是传授知识的地方,更是培育健全人格,建立学生全球化视野,刺激新思维等21世纪教学理念和教育模式的载体。空间设计的要素是怎样与读者互动,让空间可以有变化。

随着因特网上文献资源的扩展,以馆藏规模为基础维持图书馆在读者中的位置是难的。而且馆藏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数量会增加,重点会转移,另外一些学科合并或消亡,但整个收藏必须容纳在图书馆建筑的特定空间中。某种意义上讲,未来几十年图书馆战略重构的有效手段之一是要灵活运用图书馆空间。图书馆馆员必须是收藏的建筑师,创造性地搭配并在空间安排好这些资源,使读者得到鼓励和方便。图书馆馆员必须是知识空间的组织者,更应是阅读空间的设计者。

编辑:Julie
标签:图书馆建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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