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波特曼:建筑设计的非零和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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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不向市场妥协,这是他们的标签,也是孤独所在。但美国人约翰·波特曼的独特之处在于,他集建筑师、艺术家和房地产开发商三职于一身。

“商业地产是对城市的复兴。”波特曼对问:说。对这位美国人来说,建筑设计和生意从来不是零和游戏。他兴趣广泛又有深厚文化底蕴,追求利润又维护品质。

波特曼是美国亚特兰大人,经过三年的学徒生涯后于1953年创立了自己的公司。1956年和格里菲斯·爱德华兹合作,在爱德华兹退休后,公司更名为约翰·波特曼建筑设计事务所。波特曼1950年代在家乡亚特兰大兴建的大型商业地产项目“亚特兰大桃树中心”使他声名大振—当亚特兰大桃树中心的凯悦丽晶酒店于1967年开业时,波特曼凭借高达22层的中庭创造了建筑史上的丰碑,更赢得全世界的瞩目。跨越14个街区的桃树中心综合建筑群证明了他对城市商业区的贡献。桃树中心始建于1960年,该中心现在被称为美国商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坐落于由人行天桥连接的综合建筑群中的独体批发商场。这个兼具艺术性与商业性的项目诠释了波特曼的经典城市设计理念:空间布局讲求人与自然结合,社区讲求自成一体。现在亚特兰大商城已成为约翰·波特曼公司旗下运营的子公司,波特曼从设计师变成了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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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曼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是第一个提出了‘共享空间’的概念,真正考虑到了人的需求和复杂性,关注精神和心灵层面的需求,这是以前机械化和过于强调功能性的建筑作品所不具备的。”中国当代艺术家和策展人梁克刚评价说。

在无需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人们喜欢在一个尽可能大的区域内生活、工作以及购物。这是波特曼此生大多数设计理念的预设前提。在中国,上海商城、上海明天广场、北京银泰中心,以及在建的上海金虹桥国际中心、杭州的浙江财富金融中心、温州的置信未来广场,都体现了他设计思想中的建筑形态和设计理念变迁。

桃树中心也是他与中国结缘的红线。1979年,邓小平出访美国时途经亚特兰大,下榻当时世界第一高的酒店桃树酒店的顶层,并对这座建筑颇为赞赏。时值中国对外开放,波特曼受到邓小平邀请,成为最早来到中国发展的美国建筑师之一。他在中国的开山之作上海商城是一个大型多功能综合建筑,被《中国日报》誉为“中国大陆五大最佳建筑之一”;而波特曼在北京的项目银泰中心是三座以中式红灯笼造型为顶的高挑楼宇,被中国建筑学会评为“近50年最富创意的设计之一”。

可以从上海商城这个项目看出这个艺术家的商业精明劲儿:1980年,波特曼一到中国就意识到,上海是一座既能施展艺术抱负,又能捧回利润的城市。他为上海打造了一座类似于桃树中心的商业建筑,用自己的“多功能、综合性”的设计理念,换回了高达1.9亿美元预算的设计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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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之余,用建筑为中国缓解“城市病”,是波特曼热衷的游戏之一。进入21世纪,波特曼陆续拿下了重庆城市总体规划、上海外滩金融贸易区总体规划的设计单子,并把自己的“协调单元”理念贯彻其中。

这让他的名字在中国建筑界成为特殊的通行证:来自山东的地产公司启德置地告诉记者,他们在山东的一个项目与波特曼有设计合作,当地政府听到波特曼的名字,立即大开绿灯。“虽然设计费昂贵,但物有所值。”2010年,波特曼联合中国本土的两家地产开发商,共同开发总投资额超过8亿元的上海石库门改造项目“建业里”,这个项目建成后每平方米售价高达13万元。

“刚开始进入中国做项目是比现在容易的。那时候竞争对手还不多,我们很幸运地起了个早。而现在的中国竞争非常激烈,不仅是外国人,中国人自己也在竞争地产项目。商业环境也变得更复杂了。”波特曼说。

何止是在中国。2011年4月,波特曼在北京举办主题为“艺术与建筑”的展览,他在开幕仪式上特别提到被技术复杂化了的生活形式:“信息技术发展得太快,却将人们隔离成一个个透明的孤岛,人们已经丧失了对过去社区的归属感。我们要么掌控这个变化,要么被变化掌控。”

他显然不愿意做被掌控的那一方。“建造出更接近自己本意的建筑”,波特曼从未更改梦想。来看他往深了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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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 ]

建筑即生活

问:你一进入建筑行业就直接操刀商业地产项目,为什么没有选择一开始关注住宅地产?

波特曼:1950年代时我在亚特兰大,这个城市也是一个分隔比较明显的城市,市中心居住的人不多。那时候土地价格很便宜,又有很方便的交通设施,所以市中心的人们都流向周边的地区居住。

我们的想法是在市中心把流失的人再吸引回来。那么,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呢?就是通过开发商业性的地产项目,打下一个就业的基础,给市中心区重新注入生命力,重新赋予跳动的活力,把人们慢慢地吸引回城市。就是对城市进行一个复兴。

当然现在随着能源价格的上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更愿意回到市中心去居住了。

问:30年以来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经济的飞速发展相比,传统的四合院、青石瓦、古城墙为代表的传统建筑文化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建建筑的崛起。你怎么看待传统文化和新建建筑之间的冲突和对立?

波特曼:中国的这种发展不同于美国。美国当时的趋势是人们逃离市区,而中国的趋势是人们涌入城市。这就体现了不同时期人们的需求。另外一方面,地价不断上涨导致传统的四合院或小规模社区不太可能再现了。正因如此,现在越来越多的高层、高密度建筑出现。

但这样的发展趋势是有问题的。一方面,能源和交通都是中国乃至世界所面临的挑战,我们必须提高能源利用的效率。一家一辆甚至多辆车的美国式消费必须停止。怎么样来停止呢?也有人说是要修建更多的高速公路和系统,但是我觉得最好的一个解决方案是我们从1970年代以来一直在考虑的协调性单元或者协调性社区。

这个设想是按照人们愿意步行的距离来设想的:比如在美国,人们在乘车或打车之前,通常愿意走7-10分钟的路。基于此,我们可以通过改变物理空间的布局,来改变人们对能源的过度需求。我们以十分钟的步行距离,来建造一个核心社区和周边住宅区。在这个核心区内,我们可以容纳社区的所有内容,比如剧院、杂货店、药房等等;在核心区周边设立的住宅区,最远距离也不会超过十分钟。这样我们就不会造成能源的过多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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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在做中国的项目时,怎么来考虑到中国的特有文化元素跟你的建筑风格的融合?

波特曼:从最基础的谈起,建筑是关于人的。作为自然的产物,人类本能的会对于自然相关的东西产生关联和反应。不同的文化当然有不同的偏好,但我们真正关注的是人的本身而不是外在的一些事物。

说到不同的文化,它都会有各自独有的形式。如果能把不同文化当中的某些形式性的要素抽取出来融入到我们的建筑作品中,当然是非常好的一种方法。比如在银泰这个项目中,我们融入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灯笼的设计。但说到底,银泰也好、其它建筑也好,都是以人为中心、为人类服务的,能为人类提供多种用途,而不单单只是一种建筑而已。

问:在你做建筑的项目,尤其是中国的地产项目时,怎么做到利润追求和艺术追求之间取得平衡的?

波特曼:哈哈,这是永远存在、永远都要去应对的问题。一方面是理想主义存在,要去追求美感;另一方面则要追求实际和应用的平衡。关键在于我们要融合二者,而不是削弱另外一方。在一个项目中,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想法和需求,这一点也需要平衡。

我当初进入到地产开发商的行列,目的也正是在这两者之间取得效益的最大化:一方面我的项目要在经济上取得切实的效益,一方面维护我理想主义的设计的品质。我可以说,自己是一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因为好的想法还不够,要把好的想法和实际的项目结合起来,在这两者之间平衡永远都不太容易。

问:在你的建筑生涯中,你的建筑设计观受过哪些大师的影响?你个人最喜欢哪位大师?

波特曼:关于建筑大师,我比较感兴趣的是Frank Lloyd Wright的作品(Frank是波特曼在佐治亚理工学院时的客座讲师)。但其实,美国的一个哲学家爱默生倒是在理念上给过我很深远的影响。建筑其实也跟生活一样,是一个系统。它包括了方方面面的元素,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哲学、艺术、地产开发都感兴趣。因为建筑对于我来说,就是生活。建筑是个完整地容纳了诸多方面的系统,它与人类的整体与个体为什么存在这里、拥有什么样的生活息息相关。可能听起来有些深奥,但这就是生活,建筑就是生活。

编辑:El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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