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东:建筑的身份认同

著名建筑师、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李晓东

我今天想讲一下关于身份认同的问题。第一个案例是新加坡,在新加坡成立的时候,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怎么建立自己的身份认同,新加坡的做法是先做一个标志性的鱼尾狮,然后再找建筑师来做建筑。但是后来新加坡人逐渐发现,外国建筑师在新加坡做的房子和他们在本国做的一样,和新加坡没有关系。于是新加坡人开始独立思考,新加坡这一地域的特质是什么、问题是什么,发掘应该重点关注“热带城市生活方式”。新加坡人开始按照适合当地地域特性和气候特性的方式来建造房屋,让风能进来但雨进不来。现在大家去看新加坡的建筑,会发现它们的身份认同很清晰,一看就是热带的城市建筑,因为建筑师们做的是适合热带城市生活方式的建筑。 

第二个案例是香港,开玩笑讲香港可以说是不需要建筑师的,因为没有空间,有一块地的话直接摞起来就可以了。我的一个朋友香港设建筑师Gary Chang(张智强)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试验。他一直住在出生的房子里,以前一家五口住在32平米(8米X4米)的空间里,后来父母和姐姐们都搬出去后,他觉得房子一下子变得很大,可以当成城市来设计。后来某一天他突然明白了,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用两个功能,于是开始设计房间中的各种变化。最终他把30多平米的室内划分出24个功能区域,可以实现各种功能。

我认为建筑师应该把要做的事的身份认同搞清楚,而不是针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我举的这两个例子不论是新加坡还是香港,都是针对地域的身份认同,从而找到建筑的身份认同。吴冠中先生是我崇拜的偶像,我做的东西也是从这个视角,试图把建筑在地域的身份认同上定义清晰。下面讲几个我自己的案例,这是丽江的一个小学,我们希望建筑能够和村子对话、和玉龙雪山对话,同时它还有自己的身份认同,使新增建筑与原有环境相融合。

第二个案例是村落边上的一个私宅,后面是玉龙雪山,旁边是荒坡,这种场景让我当时去现场看场地的时候印象很深刻,因为玉龙雪山的阳刚气很足,人很难呆住,中国人的智慧是讲究阴阳平衡的,我们可以从传统的绘画中看到这种关联性,于是我们用属阴的水等因素来平衡玉龙雪山的阳气。大家可以从建筑完成后的照片中看到,有了水的映衬与围合,山也不再显得那么张牙舞爪。

我不喜欢把建筑做得太复杂,也不太喜欢过多的装饰。第三个案例是在福建平和县下石村的一座“桥”,这座桥其实是一个学校(书屋),建筑本身是一个连接体,起到激活整个社区的作用。福建有很多土楼,这里原来是两个圆形土楼,中间横跨一条溪水,以前两边的两个村落不太友好,互不往来。我受到的启发是能不能以此做一个“连接”,小孩子是能量最强的,用孩子们的学校在村子里最中央的位置做一个连接,同时也联系并重新组织了周边的空地,为村落提供了很好的公共广场。这个建筑就像一个大玩具,孩子们下课之后还可以在这里玩耍嬉戏。

第四个案例是在北京郊区怀柔的篱苑书屋。肌理是属于那个村落、那个山区的,我们思考能不能从肌理中跳出来,蒸馏出一个建筑来。因为这里没有任何能源,所以需要房子本身能够提供自我生存的物理机制。水面上的低温会从一个洞口穿进去,再从另外一个洞口出来,夏天室内比室外阳光下温度低五度,冬天正相反,阳光被储存进去再辐射到室内,室内比室外温度高五度。这个建筑可以说没有做任何处理,是一个纯自然的状态,鸟在上面可以做窝。里面的书是大家捐助的,捐赠三本可以拿走一本,所以由此这个书屋也变成了一个社交平台。我们运用设计手法,尽量让书屋本身与自然环境结合成浑然的一体。某一天这个房子会消失掉,自我消解于大自然中。(节选于李晓东《2018中瑞建筑对话》上的发言)

编辑:Julie
标签:李晓东2018中瑞建筑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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