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明城墙和民国危房 谁更有历史说服力？

广州越秀山上的一段明代城墙，被一栋民国老房子骑压多年，老房子已经变成危楼，也要纳入拆除的范围。然而，热心文化保育的人士呼吁最好能有两全齐美的保护，不要舍弃这个代表民国老广州风采的老房子。“弃楼保墙”之争由此泛起。

从众多专家的研究结论来看，该民国建筑虽承载一定的历史信息，但其艺术价值一般，不具有代表性；古城墙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是广州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载体；该建筑直接建在古城墙上面，对城墙安全和整体性造成了不利影响，建议拆除老房子，还老城墙原貌。何况，当初的民国建筑也是一种违建，并非是独具匠心地和城墙结合的伟大作品。

就文化保育的宽容度而言，历史遗址并没有贵贱之分，80年的建筑未必就要比300年的遗址更不值保留。甚至许多不入专业视野的平民居所、普通祠堂、旧楼破庙，也有着不可低估的乡土信息。寻常百姓没有太深的历史学训练，会本能对即将消逝的老建筑报以充分惋惜。这样的历史情结，对维护历史文脉、防止形象工程泛滥，也起到了相当的抗衡作用。民间如此热情，也会促使当局在对待所有历史遗存都应更加审慎和透明化。

专家理性和民间关怀就此形成了矛盾。从政府名城视角来看，国内号称千年古城的，几乎都有城楼、城墙在市里存在，哪怕很多是复古新建的。广州既然是古城，当然也少不了这些标志，可是在闹市恢复城楼已经难觅佳处了。城墙倒还有机会，且越秀山明城墙是确凿的历史文物，对此遗址加以延伸和光大，也是顺理成章的。相比之下，广州的民国建筑数量众多，留存也是有取舍标准的，不然城市也会寸步难行。

从折中主义的角度来看，如果能让民国房子焕发生机得以复活，而城墙的修复项目也能曲线前进，让这种“寄生”焕发出别具一格的魅力，也未尝不可，甚至还可能成为建筑修复史的一段佳话。但是，公众也应该清楚，如此保留结果，是不是真的有重大价值。后人对明代城墙历史的完整性理解重要，还是忠实保留每一个片段包括民国僭建更重要？

甚至，如果真的留住了老房子，日后整段城墙全部修复，展示出浩浩城墙的历史原貌时，回头再看这个“寄生物”，会不会更感觉另类？到时会否又要讨论干脆拆掉更好？这就像今天二沙岛上若有违建别墅，100年后成了危楼，却因外观仿古引发保留争议，道理是相通的。明乎此，就能理解，专家们为何认定，普普通通的青砖城墙要远比古香古色的民国小楼更有历史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