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仁:中国城市化需要持续关注几个问题
来源:网友Newstometoday投稿 2012-08-17
8月11日,由国家发改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财讯传媒集团、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三方发起主办的“中国城市发展论坛”在河北崇礼召开。国家部委有关领导、城市市长、专家学者、企业家、媒体人共200人参加了论坛研讨。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教授出席论坛,并在论坛上发言。以下是城市中国网根据本人在论坛各环节的发言整理稿。
什么是城市化?
简单讲就是越来越农村人口转成城市人口,这是世界通行的城市化定义。我们说51.27%的人成了城市人口,倒过来百分之百减去这个数,就是农村人口,二十年前我们80%都是农村人口,这个趋势很明显。
城市化什么内容值得关注?
更好的认识城市。

我们可能要关注农村要转成城市人口,什么是城市?
我们可能要关注农村要转成城市人口,什么是城市?我们为什么把这个一块空间当做城市,为什么把那个当做农村?为什么要把农村转到城市是一个发展方向,是一个值得推进,值得做的一件事情。这个道理在什么地方,我相信我们关注城镇化问题,还是关注到根本问题上来,我的理解城市世界有各种各样的定义,什么叫特大城市,什么叫超大城市,什么叫都市圈都有不同的定义。有一点是共同的,城市是高密度的居住体,就是单位土地上集聚了更多的人口,集聚了更多资源的能量,集聚了更多的投资,这是通行的。用密度理解城市化、理解城市,可能在我看来比较靠近。
辩证地来看集聚和交通的关系。
现在都知道交通是很重要的,交通投了以后人是更聚了,还是散了?很多人认为交通一发达,半小时经济圈,一小时经济圈,两小时经济圈,我提醒很多领导人,通路高铁也好,高速公路也好,都是双刃剑,可以把资源给你带来,也可以把你的资源吸走。有了交通不一定每个地方都稳定住要素,我们农村村村通基本上帮助几亿人出来,上了学,通了路人就走,这个趋势是一致的。我们访问韩国的新农村,全是老头老太太,说人呢?当年搞村村通建设,修了路,上了学,人就跑了,有了通路不见得这个集聚效果就会减小,本来去很不容易的,我这次北京开车过来有一个鸡鸣山,我看这个山有一个景点叫鸡鸣驿站,以前有马的时候,就停下来喂马,现在有汽车,有火车,有高速列车一下就过去了,不停了。
所以集聚和交通的关系值得我们讨论,现在没有讨论,两种意见都有,因为有人主张分散化,有人主张集中化,我认为集中制势不可阻挡。我这个人不能老说反对发展大城市,意思就是说你们别来了,这个在我看来是不可以的,我自己在大城市,我就认为所有愿意去大城市的人都可以去,容易去,这个包才能鼓起来,这个问题我认为值得我们持久的关注。而且从未来五年、十年的角度看,我们面对超大城市,超大城市核的挑战,北京上海现在很多人说没有承载能力,我要提出一个问题,让认为有承载能力的人来领导北京和上海,认为没有承载能力的人,中国有的是中小城市,你到那里当领导去,领导不了五千万人的人,不能成为中国将来领头的羊,这是我的看法,我希望是错的,但是我也希望大家检验。中国将来年轻人里头要有对付得了超大的人口密度,在狭小的空间有大量的人,投资活动发生的领导能力,管理能力。哪里有这个能力,哪里就代表下一个时代,不行的就想办法退出,这是我的看法。
认识城市化和工业化之间马拉车的关系。
中国是一个独特的现象,中国城市这个马太小,工业这个车太大,拉不动。中国当前工业化指数是47%,城市化率51%,世界平均水平多数?世界平均水平56%,世界平均化率是50%。如果把城市化率做分子,工业化指数做分母来计算的话,美国城市化指数80%,工业化指数是20%,城市化率是工业化指数的四倍;发达国家当中德国是指数最少的,也是2.64倍;金砖五国当中,你看巴西城市化率是工业化率的的3.22倍,俄罗斯是平均水平1.27倍;中国是1.08。
中国城市怎么把工业消费掉?我们是靠开放解决问题的,我们是靠中国的工厂,世界的市场,中国的城市,才把中国庞大的制造品,源源不断地通过物流、批发、营销、服务走向世界市场。这个战略打了十几年,顺风顺水,欧洲危机一来,美国危机一来带来很大地考验。除了外贸问题之外,如果转向内需要靠城市带工业,工业产品现在不能直接卖到家门口去的,工业通过服务业才能变成最终需求的。有人开咖啡厅才能卖得动咖啡豆,不跟服务结合,产品是销不出去的。就这么简单,你既然是没有好裁缝是卖不动服装的,卖不动服装是卖不动棉花的。好的财富、服务业空间表达,在哪里?就是城市。通常城市化指数是工业化指数多一倍左右,这点做不到,如果城市化短腿不上来,我们经济结构上,工业产能问题会成为很大的过剩的问题。
城市化要给市场自主性留下充足的空间。
要给自发性、自主性有足够的空间。我们是后发国家,后发有个优势,可以看别人走过的路,但是杨小凯讲过也要当心变成后发劣势。后发优势就是看明白了,用政府强有力的命令下去就干了,这里头对基础的自主性,市场的自主性没有留足够的空间,很多问题看明白了,但是一做是不明白的。过去八大工业部门,也是很认真负责的部门,最后定了这么多点,今天还有市场生命力的公司有几个?我们过去以为后发优势用计划手段,政府主导下命令可以加快,但是这个下命令可能下错。政府非常重要,但是政府力量往哪里用要讲究,政府的力量和市场的力量结合得更好,后发优势不要转化为后发劣势。
城市发展目标抽象一点,可能对发展好一点。
我们千万不要把城市的发展简化为几个指标,然后层层去压,比赛。我们国家很容易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为某几个目标,层层的往下压,层层的进行比赛,对于某些方面的问题是见效的,对城市化未必有效。城市是一个复杂的多面发展的综合体,不单单是个经济,要多个领域复杂的互动,我们要留下自主创新的空间,要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毛主席抓工业的时候抓多少吨钢,邓小平抓的就是抓GDP,GDP就比钢抽象了。高层的领导要注意,城市化目标不能太具体,高层的目标一具体,底层的自由就少了,底层的创新空间就少了,这个辩证关系一定要处理好。当时苏联有一个教训,中央曾点名圣彼得堡等25个城市不能发展,而要往远东发展他理想的布局,实现均衡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虽然从发展指标上看城市化率上去了,可是经济的活力没有上去。中央指一指,下面动一动,没有一个文明的发育,没有正常的互动,没有对不断地挑战进行回答的机制,中央指示的气一停,底下就没有应对的能力。最后,苏联体制还是垮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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