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晖：建筑顶层设计的方向

秦虹说，“住有所居”就是中国住房制度的顶层设计。这话恐怕会令来大城市闯荡的青年人失望的。那些千辛万苦来到北京、上海等大都市圆梦的新生代，不会满足于寄人蓠下的蜗居。

顶层设计是个工程学术语，被借用到制度经济学中，就有了规划某种制度蓝图之意。然而既是蓝图，就需要比现实更美好一些。那么租住陋室，勉强有个临时栖身之所，显然缺乏吸引力。俯瞰现实，即便在京、沪这样的超大城市，也未见多少人流离失所，草根所期望的住所，也至少是一室一厅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温总理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谈房地产时也讲到“住有所居”，建议青年人可以先租房后买房，但总理未将租房作为一种住房制度的目标。

顶层设计是个工程学术语，被借用到制度经济学中，就有了规划某种制度蓝图之意

看来，住房制度的顶层设计首先应确立一个目标，而且此目标应有个形象具体的图景。对百姓而言，这个图景应该有点诱人，令多数人心向往之。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时，美国总统给出的生活蓝图是：每家后院停着两辆车，每天锅里炖着一只鸡。而新加坡官方给民众绘就的愿景更加具体，那就是“一二三四五”：一个老婆，两个房子，三个孩子，四个轮子（汽车），五位数（收入过万）。中国人也曾有过具象的梦想，那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毫无疑问，这些蓝图都曾令当时的人民备感兴奋，从而激发奋斗的信心。

当然，住房制度的顶层设计不仅要有目标，还包括通向目标的路线图。这方面，“住有所居”的表述就显然过于含混了。

作为制度的改革，显然很难如工程那样预先就作好顶层设计，所以“摸着石头过河”在所难免。在后权威时代，公众可以发声，利益已然分化，不光摸石头的任务不能独揽，就连评价水深水浅也不能一言堂了。

于是我们发现，呼唤顶层设计时却忽略了与公众的呼应。但一旦有了公众参与，“住有所居”就难以成为大多数新生代的住房梦想了，甚至连底线都难算上。一个具有号召力的蓝图至少是：用几年时间能买到个一居室，用多长时间可供上大房子……而相应的制度设计，也该是如何让大多数人达到上述标准，令普通人的人居生活也有盼头。

现今的住房制度的顶层设计之所以千呼万唤难出台，其实就是公众期望与现实有距离。人为的拉低“天花板”，只谈“住有所居”，公众不满意；承诺“居者有其屋”，则政府财力不济。虽然有些纠结，但也应看到希望。

回顾住房制度改革历程，我们可以清楚感受方向的转变。1998年后的十余年，住房制度倚重于市场，其分配原则类似于经济生活中的“按劳分配”，即“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所以有人住别墅，有人作蚁族。但随着科学发展观的提出以及和谐社会的建设，住房制度改革从偏市场转向促和谐。在公平、正义的呼声下，抑房价、扩保障成为改革的主基调。我们今日所呼吁的顶层设计，其实是从以往“亲市场”向“亲民生”转型中的新的制度设计。

亲民的住房制度，更多的是倾听民意和疏解民怨，为市场主义者所诟病的“为民粹所裹挟”的房地产政策其实正是对之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发展观的矫枉。虽然民粹与精英之争尘埃未定，但“以民为本”的偏重社会稳定和谐的住房制度改革方向已非常明确。而随着中国经济增速预期的减缓，房地产作为拉动经济的重要性也在降低，从而转向保民生的新的历史使命。而此大方向的转变，也将使得中国房地产业也将从“经济柱石”向“维稳利器”转变，房地产业所谓的暴利时代或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