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坚:有一个词叫愚公移山
来源:网友MissMarple1966投稿 2013-05-28
“不断挑战自我,不断更新自我。”面对记者,许志坚说。
每次面对项目,许志坚的感觉都是新鲜的——环境、场地、甲方,甚至地块所吐纳的气息,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微妙。
他是个有18年职业阅历的建筑师,曾经在台湾、美国从事城市和建筑设计。1989年赴美深造而后定居于美国北加州的硅谷,间或来中国。现他定居北京,并供职于ECOLAND易兰(亚洲)。

必然的碰撞
“为什么欧美建筑行业的人都来中国?到这里来不是个体行为,而是国际形势使然。也有很多人去了迪拜,现在看,去那里的确不理想。”许志坚说。
作为建筑师,许志坚认为这种“迁移”的理由很单纯,至少他是心无旁骛地落脚于此。“你一定要把我当成中国的建筑师来交流。”他和记者说。
在新加坡长大后,许志坚去台湾上了5年大学,而后继续求学美国,先后在美国任职15年。在城市和建筑设计方面,美国在专业操作程序上较中国成熟,但如果因此认定美国建筑师来中国得心应手,这种观点绝对偏狭。
“从专业的角度看,任何一位建筑师来中国做项目都是一种挑战而不是冲突,其实这种挑战不分地域、不分国界。”许志坚说。也许正是因为此种挑战,才使得建筑师对他所面对的事务一如初次相见而产生探求欲望。
“即使在美国,因地理环境和人文环境的差异,东部和西海岸的开发项目要求也有差异,更遑论来到中国。”许志坚认为建筑师这个职业就是个永远面对挑战的职业,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永远要思考和自然和人相关的问题,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面对的是谁。
“‘冲突’这个词言重了,在建筑师跨越国界的从业过程中,也许会和对方产生尖锐的碰撞,也许这样的碰撞有时不愉快,但我认为它绝对是我们成长的一个好机会,何况更多的时候,碰撞令人兴奋。”
兴奋是令人期待的。许志坚说在中国很多甲方也如建筑师一样,试图在和对方的来往中,一同找到理想的东西,这个东西不见得就能看得见,但能感受到,能体现在实体上。“在中国接到一个好项目也许是好事,遇到一个好的甲方是天大的好事。”
许志坚分明感觉到,在这个国家甲方和行业在一同快速地成长。
无法分解的区分
中国与美国,两者存在截然不同的历史文化、民族性格、意识形态,但城市和建筑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有共通的规律,在这点上所有归结为人与城市和建筑的关系上。
在美国,许志坚更多参与的项目属于大型社区规划及住宅设计,“除私人的甲方外,建筑师要花大量的精力应对项目所在区域的居民,用合理的论据帮助甲方说服居民,从而使得项目过关。”在项目中,民众的参与性较高,这也是美国各大小城市在开发项目上所制定的程序规则。例如在加州某些不敏感区位或开发量较小的项目,政府可能只要求少量的规划设计委员会委员审议和举行简单的公听会即可,但较大或区位敏感的项目就可能被要求加入环境负面影响缓解说明(Mitigated Negative Declaration),甚至要求作全面性的环境冲击影响评估(Environmental Impact Report),这在CEQA(加州环境品质管理)规定中有明确要求。“我在加州从业的项目中,曾经遇到3个被EIR(环境影响评估)的程序搁置数年或永久封锁的项目,也有几个因为影响较大而被要求签订个别地产税区(Mello-Roos District)。”许志坚举例说。
因此建筑师切身体验到职责所在,所谓的设计创造力是在更大的自然、人文限制条件下产生的,建筑师被考验的是应对的专业态度、思考能力和毅力。许志坚说美国的这种操作程序与人与己都是好事,虽不完美,却是社会及城市发展的成熟展现。
有人说,在中国,建筑师服务于甲方(国家单位或开发商),民众参与制约的层面比较低。
“我认为上述的区别是城市与社会成长过程中所处的阶段不同而显现的自然结果,目前中国的城市发展阶段美国曾经经历过。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民众教育及环境意识提升自然就会索求话语权。”许志坚说。区别于美国的程序规则,中国的开发项目在操作上甲方拥有更多的自主权,这对不熟悉这个程序的外来的建筑师来说,的确是挑战,而他们对这个市场来说,是激荡。其间有观念的撞击,有心理的争斗,少不了取舍的矛盾。“中国有好几个城市已经在国际上产生了影响,其实很多人在城市建设上已经意识到症结之所在。所喜的是,在政府和他们的努力下,居民对所居地的发言权逐渐被重视,我认为这是个好趋势,当然目前只是还不够。”
在城市的建设过程中,建筑师是重要的参与者,他们在项目前期策划中,会不会主动要求民众参与?“要看甲方是政府还是开发商,还要看民众的自觉意识。”许志坚毋庸讳言,“民众参与是有条件地参与,甲方和社区民众双方都要有明确的制约游戏规则,而不成熟的民众参与反而对城市建设不利。”
在美国有些程序看来不完美,很浪费时间和经费,但毋庸置疑,它们却是成熟的表现。大家耳熟能详的旧金山渔夫码头、达拉斯的西端市场和波士顿的昆西市场等都是这种冗长程序的产物。
民众有条件地成熟地参与,政府乐于接受并统筹管理,加上甲方和建筑师的专业应对态度,如此城市就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其实,拿另外的一些国家和中国作比较,没有多大意义。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在建设方面是焦点。”许志坚说。
软体的建设
从建筑到城市,在美国有美国的挑战,多来自不同条件与程序的限制;在中国有中国的挑战,多来自曾经快速无序的发展所带来的后遗症,需要后续几代人的努力也许才能医治。在许多人看来,设计师最要紧的是创意,许多设计者也这般激励自己。为谁创意?创意什么?是个大难题。许志坚说某种层面上他宁愿看到没有创意,也不愿看到无环境约束力的创意,后者会让一个城市较难回头或付出较大的代价。
曾几何时,北京被提上了“世界城市”的日程,对于这个古老城市的热爱,大家始终没有改变,但不宜居住也是许多曾经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对它的认识。现在,许志坚大部分时间也在这个城市活动,相比较旧金山,北京太大了,而且就世界范围看很昂贵和很傲慢的建筑都诞生在这里,对于北京他说自己尚未完全感知它。
单说世界城市的概念,许志坚说:“我虽不清楚北京提出世界城市的目的和定位, 但我希望这座2200万人口的城市是由内到外的达到世界城市的层面。一个城市能否成长为世界城市(无定义可寻),不要单看地上看得到的硬体,我认为地下看不到的硬体和软体也很重要。”他记得自己曾观看媒体对上海世博会总规划师的采访,印象深刻,“他谈到了在无障碍设计方面的瑕疵遗憾,这让我感觉他具有国际设计师的素养,因为他考虑到了一个庞大项目中的极小部分。”这个极小部分就是许志坚眼中的软体之一,它不被大众看到,但却是一种态度和行为的反射。“不要用是否有100层、200层的摩天楼来界定一个城市是否是世界城市,一个城市的天际线高并不意味着它已经国际化。一个城市,让人在衣、食、住、行方面感觉舒适、安全和方便,无论规模大小,它就是健康的有生机的城市。”
一座城市的建设,特别是软体方面的建设,过程会很长很长。在美国,设计师面对一个项目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中国目前正处在一个快速设计、快速建设的时期,设计师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更不可能把失败的案例展示给大家看。
其实,全世界的设计师都一样,大家都不想把失败给人看,如果有人知道了你的失败,你就有可能无限期地沉静。许志坚说全世界的设计师都珍惜自己的羽毛,当然也有例外。
设计攸关的管理系统
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方兴未艾。许多的国外城市设计师和建筑师进入中国市场,这意味着一种姿态:中国已经认同了他们。认同他们,即是接受他们的理念、方法和态度。
许志坚是华人建筑师,但他并不是中国建筑师,到中国也是初来乍到,他不止一次说这里有很大的挑战。在来中国前,他熟悉的是美国的行业规则,熟练的是美国项目的运作方式,应手的是美国式的建造方法,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些拷贝到中国来,尽管有不少人认同这种拷贝。而某些做事的方法可以借鉴,比如在河北承德上河城社区发展计划和设计项目中,在前期他就作了民意调查。
“能拿来用的,我认为美国的建筑设计行业管理体系倒是很好的一例。要出现好的设计,就要有好的公司管理体系。”国外同行的进入,许志坚认为对中国行业而言也许是好事情,中国可以用这个机会吸纳国外科学的管理体系,使得中国本土规划、建筑设计公司有条件地和跨国公司合作或竞争,自身逐步得到提升,而行业也将走向成熟。
“国外大的设计公司做出了很好的项目,它自身必定有一套好的公司管理系统。以企业的永续成长而言,我认为后者是前者的前提。”许志坚说,“中国有很多在海外学习和工作过的建筑师回来,带回来的仅是一个创作上的理念,缺乏管理体系,因为他们在国外待的还不够久。我的经验告诉我自己:只有好的管理体系,才会支撑你在这个行业中长久不息地前进。”
因为许志坚曾经看到和体验过优良的管理体系对一个公司所起到的推动作用:他在美国曾供事的设计公司已存在了近40年,拥有4间分公司和200多个员工,所以他很看重一个设计公司是否有一个好的管理体系,这也是他最终选择加入ECOLAND易兰(亚洲)的一个重要因素。
看不见的,几辈子人来做
来中国前,许志坚对中国的感知仅仅来自几个从中国去美国读书的同学的言行。来了后他发现,其实建筑行业中甲方对市场的要求无论在地球的哪一端,相差都不大。
但陌生就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对于在美国执业较久的许志坚而言,落差总会有。
“美国一般来说做事按部就班,不常有倒转程序(reversed engineering)。中国有,需要引导。”许志坚说。而在城市建设方面,地方绩效促使更多表象的标志出现,“硬体在这里被看到了,那些看不到的对生活品质起到重要作用的部分呢?如果我们这些城市设计师和建筑师的确要帮助百姓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的话,看不到的和看得到的同样重要。”对这个观念的沟通,许志坚说对他来说仍然是个挑战,因为那些看不到的建设,短期内可能不会让人看到立即的功效。
“昨天学到一个成语愚公移山,我由此想到得有人做一些‘笨’的事情,我们生活的环境才会好。建筑和城市的建设,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过程中来来去去几辈人,而后人必定是站在前人的肩头才能意识到一些事情,在前人努力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完善当下。”许志坚说很多事情要做成,真就得有愚公移山的勇气和气魄,这里会牺牲小我的利益,几代人苦行僧似的工作最终成就的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团队的辉煌。谁会心甘情愿地这样做?
默支持一时容易,难得的是默默支持一辈子。
“作为城市设计师和建筑师,我认为这也是对我最大的挑战。”许志坚说,“如果有一天,这种观点成为整个社会的态度,它就是我们对城市所做的努力后呈现出的最好结果。”
设计师的支柱是什么?许志坚说:“支撑我们的是有一天作品傲人地站立在那里,而使用者回馈良好,环境与市场双方面的认同性佳,这也是我在中国的终极追求。我希望将来有小孩的时候能对他说:‘hi,这是你老爸的作品!’
设计攸关的管理系统
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方兴未艾。许多的国外城市设计师和建筑师进入中国市场,这意味着一种姿态:中国已经认同了他们。认同他们,即是接受他们的理念、方法和态度。
许志坚是华人建筑师,但他并不是中国建筑师,到中国也是初来乍到,他不止一次说这里有很大的挑战。在来中国前,他熟悉的是美国的行业规则,熟练的是美国项目的运作方式,应手的是美国式的建造方法,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些拷贝到中国来,尽管有不少人认同这种拷贝。而某些做事的方法可以借鉴,比如在河北承德上河城社区发展计划和设计项目中,在前期他就作了民意调查。
“能拿来用的,我认为美国的建筑设计行业管理体系倒是很好的一例。要出现好的设计,就要有好的公司管理体系。”国外同行的进入,许志坚认为对中国行业而言也许是好事情,中国可以用这个机会吸纳国外科学的管理体系,使得中国本土规划、建筑设计公司有条件地和跨国公司合作或竞争,自身逐步得到提升,而行业也将走向成熟。
“国外大的设计公司做出了很好的项目,它自身必定有一套好的公司管理系统。以企业的永续成长而言,我认为后者是前者的前提。”许志坚说,“中国有很多在海外学习和工作过的建筑师回来,带回来的仅是一个创作上的理念,缺乏管理体系,因为他们在国外待的还不够久。我的经验告诉我自己:只有好的管理体系,才会支撑你在这个行业中长久不息地前进。”
因为许志坚曾经看到和体验过优良的管理体系对一个公司所起到的推动作用:他在美国曾供事的设计公司已存在了近40年,拥有4间分公司和200多个员工,所以他很看重一个设计公司是否有一个好的管理体系,这也是他最终选择加入ECOLAND易兰(亚洲)的一个重要因素。
看不见的,几辈子人来做
来中国前,许志坚对中国的感知仅仅来自几个从中国去美国读书的同学的言行。来了后他发现,其实建筑行业中甲方对市场的要求无论在地球的哪一端,相差都不大。
但陌生就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对于在美国执业较久的许志坚而言,落差总会有。
“美国一般来说做事按部就班,不常有倒转程序(reversed engineering)。中国有,需要引导。”许志坚说。而在城市建设方面,地方绩效促使更多表象的标志出现,“硬体在这里被看到了,那些看不到的对生活品质起到重要作用的部分呢?如果我们这些城市设计师和建筑师的确要帮助百姓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的话,看不到的和看得到的同样重要。”对这个观念的沟通,许志坚说对他来说仍然是个挑战,因为那些看不到的建设,短期内可能不会让人看到立即的功效。
“昨天学到一个成语愚公移山,我由此想到得有人做一些‘笨’的事情,我们生活的环境才会好。建筑和城市的建设,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过程中来来去去几辈人,而后人必定是站在前人的肩头才能意识到一些事情,在前人努力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完善当下。”许志坚说很多事情要做成,真就得有愚公移山的勇气和气魄,这里会牺牲小我的利益,几代人苦行僧似的工作最终成就的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团队的辉煌。谁会心甘情愿地这样做?
默默支持一时容易,难得的是默默支持一辈子。
“作为城市设计师和建筑师,我认为这也是对我最大的挑战。”许志坚说,“如果有一天,这种观点成为整个社会的态度,它就是我们对城市所做的努力后呈现出的最好结果。”
设计师的支柱是什么?许志坚说:“支撑我们的是有一天作品傲人地站立在那里,而使用者回馈良好,环境与市场双方面的认同性佳,这也是我在中国的终极追求。我希望将来有小孩的时候能对他说:‘hi,这是你老爸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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