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卓舒:中国城市已普遍进入萎缩期
来源:网友抹茶夏天i投稿 2014-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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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条件是必须要有产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产城融合发展。这是最核心的问题,光有刚才说的那些配套的公共资源能聚集一些人口,但是它不是刚性的需求,人们有很大选择。所以,产城融合的背后是提供的充分的就业机会和有效的就业机会。所谓充分就业,就是在这里居住的市民如果是50万人口,至少有一半人的就业是在这里实现的;所谓有效就业,如果聚集来的是农民,农民的收入不能低于4000元,加上500—1000元的福利,这在中国的今天是一个硬杠杆。如果现在不能满足4000元,随着物价继续上涨,城市缺少最基础的消费群体,这个城市也建不起来,这也表明这种产业是靠不住的,垮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就要求如果要提供有效就业,这种产业必须是朝阳的,代表着未来的,因为它要持续在这里就业。所以,在这里不能上电解铝,不能上水泥,不能上大化工,就是国家批了你也不能上,上了也是死。
要实现有效就业还有另外一条就是搞服务的、搞创意的、搞设计的、搞融资的、搞法务的、搞心理咨询的、搞保健的等等各种高端服务业。
Q:通过卫星城建设来纾解北京城市发展的困境,对此共识早已有之,但这么多年也没有收获理想的效果。
杨卓舒:理论上说,具备上面两个条件卫星城就能造起来,但是这又带来一个新的问题,既然分得这个清楚,北京市委市政府为什么不下决心先选15个地方,把医院、学校、各种城市资源先建起来?这个地方如果需要投入100亿,那就是1500亿,北京市委市政府拿得起1500亿。
那为什么不直接投来做呢?因为光投资是不行的,还得有产业。北京市政府能拿钱做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资源配置,但北京市政府绝对没有能力做产业,这不是政府要干的事。所以,通过产城融合做卫星城需要由企业来主导完成。
以教育产业为例,明年或者是后年,晚则后年,早则明年年末,到时候我约你同行,我将在沙漠造一个100万人口的城市。如果在那里办一个20万人的国际和国内学校,保证百分之百都能上大学,上不了中国的大学就到国外上大学。如果你的孩子是中等偏下的学生,学校同意接收,条件就是你在这买100平方米的房子,而且孩子毕业之后还会给你退回去,如果你不愿意退,可以在这里出租,让你一年有可观的收入。因为学生是流动的,一波长大了,出去了,一波又进来了,老有20万人在这里,这叫教育产业,只要有这个就能发展出一个城市来。
工业园区的终结
Q:与卫星城建设同时发生的是,最近几年很多城市都热衷于规划建设新区,通过新区开发来拓展老城区的发展空间,并寄望通过此方式纾解城市困境,而国家通过批复一系列的国家级新区,似乎也认可了这一途径。
杨卓舒: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城镇化,很多人对原有城市的扩张力,以为守着这个城市,在边上再搞一片,用房地产开发的模式修几条路,从农民手里廉价地把土地征来,然后就可以一块一块的把地卖出去。现在根本行不通了,北京能卖出去的土地,就算是五环边上,那也是因为守着城市资源,你在一个三四线城市,甚至光秃秃的地方整大片的土地,光修几条路行吗?而且,你几条路修完了,但是这里边的几十个、上百个村子怎么解决?往哪去?
城市资源什么都没有,完全靠原有的城市,本身中国的城市已经进入了萎缩期,就业萎缩,城市整体功能在萎缩。一个直接的表现就是它提供就业的能力,一个城市是否是富有活力的,首先要看这个城市是否能提供足够的就业机会,不然人们何以为生?而产业结构决定了很多城市在萎缩,但很多城市里的很多人还以为这个城市可以生机勃勃的扩大一圈,可以把饼摊的再薄一些,摊的再大一些。
目前已经出现了很多城市在某一个方向上出现上百平方公里、几十平方公里产值加在一起不到200亿,财政贡献不到20亿。我们企业所在的某一个地区,也是一个开发区,三分之一的企业已经死亡了,还有三分之一的企业没死,因为它原来就不存在,刚打了个基础就没再建,死的是那些建起来的。有的连一天生产都没有,还有三分之一半死不活,那么大一片区域,一年只能交2个亿的税收,全国这种情况太多了。
Q:这与宏观的统计数据是一致的,在过去的城镇化中,土地的扩张速度远远大于人口的增长,同时也远远大于产业扩张。
杨卓舒:这里边的根本问题就是产业落后,传统的旧产业三年大上,三年大下,有的不等上三年就已经死掉了。
Q:与此相关,最近我们在考虑的是,在今天这个发展阶段,包括中国的发展现实,是不是说明这个工业园区的模式在接下来根本不可能按照这个来走了。所以接下来你会看到大量的中西部的工业园区将来必将走向失败,我觉得今天如果不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将来会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杨卓舒:这是一个最基本的现实,我刚才举了三类园区,那天开会我曾经讲过,很多所谓的新区开发,一个共同的命运就是在世界经济急速调整和重构的背景下,不可持续,有的到今天就已经难以为继了。
在世界的范围内经济是自由流动的,人的主观意志是不起作用的,它是规律在起着作用。所以不仅新批的这些新区按照传统的思维和定位将撂在那里,很多老的区域已经做了七八年、八九年的,比如说辽宁,沿辽东湾有一个经济带,一个县居然敢往里投600亿,现在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所以你刚才说那个开发区、经济区模式的终结,这应该是一个正确的判断,我讲过了,如果放在今天,苏州工业园和滨海新区根本就造不起来,因为已经时过境迁了。
中国的城市已经普遍性的在萎缩,而且城市萎缩和工业萎缩是同步的。几十年的高速发展期,城市快速膨胀,因为所有的物体(城市也是一个物体)膨胀都是有限度的,不能无限,城市把它的资源都已经做到了极端最大化,100万的医疗条件,500万人在享用它,已经做了极度的扩大化,城市这种膨胀的能力已经接近尾生了,有点强弩之末。
城市萎缩有两个因素,一是原来城市的生长力已经接近了尾声,不能无限生长,而且促使它快速生长的条件已经基本消失了、枯竭了。二是在中国已经没有一个固定的城市,将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产生意想不到的城市,一定会有一些以新生产力催生的新区域和新城市,吸附走了原有城市的一些精英,这是肯定的。
(杨卓舒,1952年生于今黑龙江省肇东市。1993年07月至今,任卓达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国家文化产业人才培训基地主任、中华文化促进会副主席、河北省慈善总会副会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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