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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建筑如何实现诗意的栖居

本周,由王澍与23位国际建筑大师参与设计的“建筑艺术实践展”在南京珍珠泉撩开面纱,行走其间,可以明显感悟到建筑师融入自然、融入环境的匠心。可惜,当下的城市建设中,如此美好的景致太少了。人类诗意栖居的理想从未改变,但在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的今天,看着身边不断出现的或奇、或丑、或山寨的种种建筑,我们不禁要问:理想与现实之间到底有多少距离?

身边不断出现或奇、或丑、或山寨的种种建筑

贪大求洋,山寨建筑以“丑”夺眼球

王澍、矶崎新、斯蒂文•霍尔、埃塔•索特萨斯……一众建筑大师云集佛手湖畔,把他们的建筑理想变成现实。尽管带有强烈的先锋风格,这些建筑看上去却并不张扬。在大师手下,它们以低调内敛的柔顺性情呈现在世人眼前。在“重建平衡”的主题下,24座建筑充满对自然的敬畏。其中,王澍作品“三合宅”,与树共生成为一段佳话。景区工作人员介绍说,这块地上原本生长着两棵黄连树,王澍没有把它们砍掉,而是将其中一棵设计为庭院的中心,再在屋檐上打洞,让另一棵穿过屋檐自由生长。

拿下“建筑界的诺贝尔奖”——普利兹克建筑奖,意味着王澍的理念被国际主流建筑界认可。但在当下的中国建筑界,王澍仍然算是个异类。今年在北京举行的一个建筑论坛上,他就炮轰中国专业建筑师“生产了大量的垃圾建筑”。言辞或许激烈,但多少道出了中国建筑界当下的窘境。贪大、追高、求洋、模仿……不但让中国的城市千城一面,且毫无美感。

有媒体报道,中国正陷入一种摩天大楼热。632米的上海中心大厦、391米的广州中信广场、325米的武汉中国民生银行大厦……各个城市争先恐后地建设摩天大楼,抢占城市地标。对人口密集、土地资源紧缺的城市而言,高层建筑虽然缓解了空间压力,但在建筑界专家看来,它们并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东南大学建筑历史与理论研究所所长周琦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就说,“高层建筑,往往只是看上去很美。得房率低、能源消耗大,还会带来交通、停车等一系列困难。现在,一些中小城市也在一味求高,更是要不得。”

比盲目追求高度更可怕的,是疯狂的“山寨”。无论在中国哪个城市,都仿佛置身千篇一律的“地球村”:“地中海风情”、“佛罗里达小镇”、“原味英伦”……大多数住宅区,基本是照搬西方建筑风格,却难免“画虎不成反类犬”。

 “山寨”的,不仅是风格,甚至就是克隆。白宫、鸟巢、中国馆……在我们身边,不难发现这些地标性建筑的复制品。更有甚者,中国五矿公司正准备将一个奥地利村庄“原样复制”到广东惠州,这一消息最近引发国外众多媒体的热烈关注。“‘山寨’是中国建筑的一大弊病,我们乐此不疲地‘山寨’,还乐于让人知道我们在‘山寨’。”周琦教授说。

至于中国的有些“原创”建筑,则剑走偏锋,追求以怪出名。在网友评选的“中国最丑建筑榜”中,沈阳方圆大厦头顶一枚巨大的铜钱登上榜首。五粮液酒店和北京天子酒店也携手入围,它们的外观分别是一个五粮液酒瓶和福禄寿三星,人们对它们奇特的造型并不抱有好感,但并不妨碍它们赚足了眼球。

当年,贝聿铭接手卢浮宫扩建工程设计方案时曾表示,“100天内不要问我有什么设计想法。”然后他在事务所里建了一个很大的卢浮宫模型,每天对着模型思考,整整三个多月,才拿出来一个初步方案。可惜,这样的事例在中国基本不可能发生。周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就说,“我们设计师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个礼拜哦,给我把东西弄出来。’当然,我们不能与大师相提并论,但这样子赶工,怎么能保证质量?于是很多设计师就选择了模仿,甚至是照搬。”

洋派建筑的四下生根,一是因为西方建筑形式比较成熟,还有就是出于国人的崇洋心理,就像那个被复制的奥地利村庄,即便砸下60亿重金,依然只是复制得了形式,复制不了内涵。我们很多设计师,一开始想的不是怎么去创新,而是怎么去组装,怎么去抄袭和模仿。

 “在很多发达国家,高层建筑往往要花十年才能建起。但我们往往要求两年必须造出来,还喜欢搞提前完工。在这样的压力和客观条件面前,中国建筑师往往只用西方1/10的设计成本、1/10的设计时间,完成相同的工作量。偶一为之可以,十几年都这样,这就潜伏着大量的危机。”说起目前的行业状况,周琦显得很无奈。

在这背后,则是开发商的急功近利和部分地方政府的政绩冲动。开发商关注的是赚钱,住宅的风格并不重要,只要能有噱头,能帮助他们卖房就够了。有些地方政府之所以乐于兴建“世界第X高楼”,则不排除政绩方面的冲动。至于建这样的高楼是否有必要、是否和周边环境相协调,则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对城市来说,一座建筑起码要存在50年,100年,如果是一个很丑的建筑,怎么办?开发商卖完房子走了,官员离任了,拍拍屁股也走了,谁来为蒙羞的城市买单?”言及至此,已是古稀之年的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朱光亚教授忧心如焚。

理念,的确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对现代艺术的理解实在太差了。”周琦直言,“现代艺术的形式构成、构图原则、空间法则,都是非常复杂的一套系统。西方从文艺复兴后开始的艺术思潮,是几百年的文化积淀。在西方国家,建筑是被当做一门艺术,即使是一个普通市民,他的审美也能达到专业水平。现代建筑教育引入我国只有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还没有得到普及。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建筑并没有被当做艺术来看待。”

当艺术感无法把握的时候,高度就成了一个简单而直接的追求。朱光亚说,“如今,很多地方都不甘心默默无闻地盖一幢楼,做不到最好的,就要最高的、最大的。商业炫耀催生出粗制滥造的抄袭,创造性何在,生命力何在?”

立足本土,建造中国人自己的建筑

丘吉尔曾说:“人创造建筑,建筑也塑造人。”如果一个城市的建筑是不安静的,这个城市的人恐怕想不浮躁也难。那么,怎样的建筑才能让人实现诗意的栖居?

 “建筑不能过于突出自己,要谦虚,这是当代设计师最基本的要求,建筑要从属于城市规划,融入城市环境。”朱光亚教授认为。由贝聿铭设计的苏州博物馆新馆没有强调建筑的高大雄伟,而是以朴实、内敛的造型与周围环境融合,德国KSP建筑设计事务所设计的江苏省美术馆新馆身处民国历史建筑群,也是通过空间、体积和材料的呼应,向历史建筑致敬。

从“中国国际建筑艺术实践展”中,也可以明显感受到建筑融入自然、周边环境的匠心。这里的建筑往往就地取景,哪里有层层叠叠的绿,哪里就辟出一块通透的空间。日出日落也能被“借来”为建筑造景,“光盒子”屋顶上面全透明,辅以一道道横梁,“竹隐”的外部由众多竹截面构成,“佛手”外部则是由垂直排列的竹质板条组成的竹屏风,由自然界的光照就可形成光影变幻的室内景观。与其说建筑敬畏自然,不如说它们乐于亲近自然。

“中国文化讲究意境,而中国建筑最缺的就是这个。”朱光亚教授不无遗憾地说。纵览“中国国际建筑艺术实践展”来自13个国家建筑师的作品,却或多或少都带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意境。但是,主办实践展的四方文化集团副总经理、南京大学兼职教授刘东兴认为,这并非建筑师刻意为之,“所有门类艺术发展到最终都殊途同归,建筑也是如此,好的建筑不喧嚣,不张扬,而中国文化是静的文化,它们的理念是相通的。”

专业的建筑师向来不赞成动辄讲手法、风格,因为手法风格就像时尚,是一直在变化,也是追不上的,而建筑师本身的文化修养、文化积淀才是比较固定的。朱光亚教授这样解释王澍的成功,“王澍是中国传统文化哺育出来的,同时又接受了现代建筑的教育,所以他的建筑哲学比较清晰,尽管用的是当代的技术和材料,但一看就有强烈的中国文化味,能够表达中国人对建筑的体会和空间审美的追求。”

朱光亚强调,“中国建筑师,既要对自己民族传统保持关注,又不能一味复古,还要能在作品中表达出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让中国文化在当代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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