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努维尔:建筑有时更是一种艺术

法国著名建筑师让-努维尔

法国著名建筑师让-努维尔正在建筑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扩展部分,它将与帝国大厦一样高。最近让-努维尔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谈论了哲学、艺术和在阿布扎比的建筑业的困境。

谈论在纽约最重要的项目

法国哲学家、现代社会思想大师让-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1929年-2007年)1989年在一本有关旅游和文化批判的书中说:“每样东西都将成为浸泡在人造的光源和能源中的基础设施。”

他说:“这种耀眼的超级建筑,这种不理智的垂直度将会消失。在水平的拆除到来之前,纽约是这种巴洛克式的垂直度和反常的古怪的最后的尝试。”

在苏荷区(Soho)的一个潮湿的下午,纽约感觉不到比无情的扩张更凌乱的结局。在头顶上,建筑项目挤压越来越小的天空。在美世酒店(Mercer Hotel)的大厅的一个售货摊旁边,普利兹克奖获得者让-努维尔(Jean Nouvel)回忆起他的朋友的作品。

“让-鲍德里亚……有很强的影响,”他用法语说(旁边有一个翻译),“无论是死亡还是诱惑,这些都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观念。我设法与其他人竞争。”

让-努维尔从上一次访问纽约到现在,已有两年。他称纽约为“现代垂直城市的蓝本。”他说:“您知道有不喜欢纽约的建筑师吗?您知道有不折服于纽约的建筑师吗?对于一个欧洲建筑师来说,在纽约从事建筑,是一种梦想。”

迄今为止,让-努维尔在纽约设计了他最重要的项目——西53街53号楼房(53 West 53rd Street,)。这幢楼房的高度为1,050英尺,包括139套住宅和毗连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的3个新的美术馆。

让-努维尔设计的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53 West 53rd Street)

让-努维尔设计的西53街53号楼房虽然没有世界贸易中心1号楼(One World Trade Center)高,但它将超过曾经的世界最高建筑克莱斯勒大厦(Chrysler Building),并且挑战“帝国大厦”(Empire State)。让-努维尔设计的53 West 53rd Street楼房将成为纽约市中心轮廓线的一个引人注目的嵌入物。它占用的地盘仅为中央公园的沃尔曼溜冰场(Wollman Rink)面积的一半。

让-努维尔设计的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的最初灵感,来自20世纪初美国建筑师休-弗里斯(Hugh Ferriss)典型的纽约摩天楼的木炭素描,例如马杰斯缇克酒店(Majestic Hotel)和伍尔沃斯大厦(Woolworth Building)。但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的最终的设计图形差别很大。

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的结构包括相互联系的部分,随高度的变化和场地的局限逐变细。每一个部分都有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的小尖顶,并且高度不同,以致这幢建筑的外部的边是不均匀的。

这幢建筑物的内部结构,是看得见的混凝土骨架。让-努维尔称之为“斜肋构架”(diagrid),到了顶部像斯坦利刀片(Stanley blade)一样锋利——一个“箭头”达到某种不可想象的高度。这幢建筑最初预定的高度为1,250英尺。

让-努维尔说:“‘建筑’是一种运用你的对手的力量反对他自己的艺术。”他谈到了这个项目的场地的复杂的限制,造成了多年的延迟,并且出现了用8,530万美元购买240,000平方英尺的“上空使用权”(air rights)的传闻。

让-努维尔说:“这就像柔道。每次你受到一种约束,你需要对付它。你必须把它推到它的极限;你需要给它一个感觉,而不是约束,以致它会看起来仿佛你这样做是要达到它的目的。”

尽管法国学者让-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可能认为这个项目有“不理智的垂直度” (crazy verticality),让-努维尔仍希望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在2018年秋天完成。这听起来是适度的。让-努维尔说:“它将尽量保持它的位置。”

“这将是纽约的一个值得的努力,……它将尝试做出自己的小小贡献,它将尽力确保这一贡献是容易理解的,并且,它可能比别的更珍贵一点。”“而且,这个项目将与一个概念有一点联系。这是一个这些天引起广泛争论的概念:有时,建筑仍然是一门艺术。”

让-努维尔设计的巴黎“阿拉伯文化中心”(Ima Institut Du Monde Arabe)

“模糊”是一个艺术问题

让-努维尔1945年出生在法国富美尔(Fumel,),他毕业于巴黎的Ecole Nationale Superieure des Beaux-Arts美术学校。1972年,让-努维尔获得建筑学位证书。

作为一个学生,让-努维尔曾经受雇于建筑师克劳德-帕朗(Claude Parent)和哲学家改行的建筑师保罗-维利里奥(Paul Virilio)。这二人以提出“斜面功能”(Oblique Function )概念知名。他们的研究建立在对第二次世界大战掩体的研究基础上,强调以倾斜地板挑战传统的社会空间力学。

作为建筑原则,克劳德-帕朗和保罗-维利里奥绘图和制作模型,没有一个单一的90度的角,偏离了建筑的最主要的特色之一:墙。

让-努维尔仍然“非常怀念”他的早期导师。他说:“他们将是一种永远的影响力,他们教我如何做一个建筑师,以及如何做来自理念的建筑。”

让-努维尔于1994年和米歇尔-佩利西耶(Michel Pelissie)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让-努维尔工作室(Ateliers Jean Nouvel)。在上个世界九十年代初的房地产业崩溃浪潮中,他的第一个事务所让-努维尔建筑事务所(Jean Nouvel & Associes)破产。这个破产事件,很大程度上是由一个建筑项目没有完成而负债引起的。

这幢未建成的高层建筑“无穷塔”(Tour Sans Fins),位于巴黎西部的拉德芳斯区(La Defense)。它将是欧洲最高的建筑。“无穷塔”将继续是建筑形象的“外部界限”。按照规划,这幢像刀锋一样的建筑将高入云霄。

让-努维尔在他的工作室(Ateliers Jean Nouvel)的早期工作中,继续扩大克劳德-帕朗和保罗-维利里奥的试验,例如,这个实验的问题变成不是建筑的形式是什么的问题,而是它是否有形式的问题。让-努维尔对光和建筑的不确定的闪光潜力的敏感性,有时使建筑表面和它们的环境相互作用。

由让-努维尔设计,于1994年建成的卡地亚基金会(Fo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新会址,由玻璃和钢的框架构成的网格,超出了建筑物的外边。它的透明度和反光度在一天中随时间变化。

让-努维尔设计的巴黎“阿拉伯博物馆”的西南表面的外部,有金属板窗花或格子,强化了它的平面垂直度。它们起百叶窗的作用,可以调节光线。

让-努维尔在谈到他对“模糊”的认识时说,这是一个艺术问题。从你了解和看到一切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感兴趣了,你什么都明白了。他说,你需要体验某些事物;你需要经历某些事情。最重要的是,你需要得到内部的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这些东西体现了深度。你必须相信,你永运到不了终点。

让-努维尔回避了“形式语言”?

“阿拉伯文化中心”也是一个例子,努维尔对建筑的“模糊”特色的构想得到实施。

对于这幢建筑的外墙,让-努维尔根据白天通过的理想的光线,规划了墙上的孔洞的扩大和缩小度。相反,这幢建筑的管理部门重新规划了每个小时的开和关的机制。

一个相关的例子是巴黎爱乐音乐厅:前不久,努维尔输掉了一场众所周知的官司:在建设筑完工后,他要求从建筑上删除他的名字。他的诉讼理由,列举了26件客户“不遵守”他最初的设计的事情。

有时,让-努维尔的作品与周围环境的关系不太和谐。2004年建成的 位于巴塞罗那的“阿格巴大厦”(Torre Agbar),呈子弹形,绰号“栓”(El supositorio),是一家名叫阿格巴公司的西班牙自来水公司的总部。

让-努维尔设计的巴塞罗那的“阿格巴大厦”(Torre Agbar),呈子弹形,绰号“栓”(El supositorio)

尽管这个项目参考了加泰罗尼亚现代派建筑师安东尼奥-高迪(Antonio Gaudi)设计的圣家教堂(Sagrada Familia),它最终使这个巴塞罗那地标显得矮小。让-努维尔给纽约曼哈顿西边第十一大街100号的一幢23层的公寓楼,取了一个绰号叫“视觉机器”(vision machine)。因为这个项目呈曲线的外墙上安装了成一定角度的玻璃板。

批评者和赞赏者都认为,让-努维尔回避了“形式语言”。并且,在《纽约时报》刊载的一篇人物介绍中,说让努维尔的作品甚至缺乏一种“显而易见的普通情感”。

让-努维尔说:“他们有权评论那些作品。我对那些作品感到非常自豪。我不是一个画家或作家,我不在我的房间里工作,我在不同的城市和不同的人工作。”他说:“我更像是一个根据完全不同的主题上制作电影的电影制作者。为了约束风格,采用一种形式语言,是一种短视的眼光,如果有人因为这点责备我,我会责备他们的责备。”

从让-努维尔在纽约设计的“西53街53号楼房项目”公布近10年以来,也受到了批评。作为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扩建受到的广泛批评的一部分,“西53街53号楼房项目”在拆迁中被涉及(虽然它将不会占有这个拆迁场地,即前美国民间艺术博物馆建筑场地)。

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项目”还遇到资金短缺问题。部分原因是2008年的经济衰退。2013年,开发商海因斯公司(Hines)和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得到来自庞蒂克土地集团(Pontiac Land Group)的产权投资支持。在2014年,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一个银行财团提供了8.6亿美元的建设贷款。

据悉,纽约“西53街53号楼房项目”的公寓价格从300万美元到超过5000万美元。

让-努维尔在纽约设计的西53街53号楼房内部

所有这些都集中在一个问题上:纽约是否需要更多的豪华住房?《纽约时报》报道,该市将在2015年建成6500套新的公寓房,仅有800套是所谓的“初级价格”——每平方英尺1700美元。

房地产网站Curbed评论说,纽约住房市场在挑战基本的经济逻辑。难以相信这种供应需求的表面影响会降低整体平均成本。

是否纽约的经济适用房问题在让-努维尔的项目上,甚至在“西53街53号楼房项目”上将会出现,争议在扩大。特别在其他的可比较的建筑表现为更大的空间(拉斐尔-维诺里(Rafael Vinoly)帕克大街432号项目)和经济性(时代华纳中心项目)的时候。

而且,从让-努维尔的事务所来看,特别是1994年之前,让-努维尔经常涉及“社会住房和都市化”的问题。这是他不喜欢的一个术语。

让-努维尔设计的阿布扎比罗浮宫博物馆

让-努维尔从不忽视环境

让-努维尔提到他1987年在法国尼姆(Nimes)完成的Nemausus I项目和Nemausus II项目。他说:“我在法国设计社会住房改变了这种模式。并且,实际上,政府住房办公室从来没有原谅我。因为我涉及到他们应当做而没有做的事。”

让-努维尔经常指责,“现在城市的是通过技术专家和简单化的法规来建设的。”他说:“建筑师在今天是密切相关的。因为他们不再参加基本的城市决策。我认为,目前你不再参与决策,不再参与考虑城市的景观、色彩、建筑之间的关系,以及环境与建筑的关系,你就不能真正对城市的布置产生兴趣。因为那时每个人只是做自己的小事情。”

建筑的日益全球化的性质使得它与环境,社会,经济,政治,历史的关系更为复杂。

一个建筑师必须在何种程度上应对他们的工作扩大的重要性和他们的工作的影响?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建筑有可能被认为是最优秀的?

让-努维尔为阿布扎比设计的罗浮宫博物馆(Louvre),位于萨迪亚特岛文化区。这个项目在近期完成。岛上的建筑项目一直受到上述问题的困扰。

在卡塔尔的阿尔-瓦克拉体育场(Al-Wakrah)建设工地(这里将有让-努维尔的“国家博物馆项目”)发生外籍工人死亡事件之后,这个体育场的建筑师扎哈-哈迪德的言论引起了争论。她说的是:“我作为一个建筑师,对这件事没有责任;我没有力量为这件事做任何事情。我认为,这种事在世界各地都是一个难题。”

让-努维尔从不忽视环境。对于他的事务所来说,这是一个关键因素,这是他的作品是辉煌的,或有时不太成功;有时有问题的原因。但他确实相信环境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很难量化,所以也许很难在责任方面考虑。

谈到阿布扎比和卡塔尔的事件,让-努维尔认为,这问题涉及那些国家的体制、文化和宗教。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基本的讨论,但从我们的角度难以做出结论,因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编辑:Julie
标签:建筑艺术让·努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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