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越：勿逆常理，方得始终

胡越

梁思成建筑奖获得者

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

北京建筑大学教授

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总建筑师

记得小时候看过几部武打电影都有类似的情节：主角生逢乱世，身在江湖，为了在武林界占得一席地位，来到武馆拜访名师苦心学艺。历经十年寒暑，终于有一天师傅对他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可以独自闯荡江湖了。”师傅已经把他会的都交给了徒弟。徒弟靠这些年的学习，练就了十八般武艺，可以行走江湖养家糊口了。

让我们设想一个场景，如果徒弟来到江湖，发现世道已经变了。靠在江湖卖艺、打拼已经无法养家糊口，于是返回武馆对师傅说：“师傅呀！江湖上武艺已经不重要了。”老师问徒弟：“我教给你的武艺有用吗？”徒弟回答：“有用，只是用的机会少了。”老师又问：“那么江湖上大家都在干什么？”徒弟回答说：“现在都时兴唱歌。老师，你应该交给我唱歌才是。”老师闻听愕然，陷入沉思……我教的是武艺，武艺是什么大家都是清楚的，在武馆教唱歌岂不荒唐！虽然武艺在江湖不吃香了，但武艺终究是一门技艺，也不是没有用处，武馆还是要开的，教什么我也是清楚的，教不好功夫是会被江湖笑话的。

过了几天，久未出山的师傅去参加一个江湖上顶级的比武大会，满怀信心的师傅却铩羽而归。不是师傅武艺不精，而是那届比武大会的冠军靠边比划花架子边唱歌，赢得了台下观众和外行评委的青睐。师傅满心疑惑，难不成我也要改学唱歌？在回家的路上，师傅发现前面聚集了一群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个江湖人不满比赛结果，在路上截住比赛冠军把他胖揍了一顿。此时师傅释然了，武艺还是武艺，不能被一时的得失乱了方寸，违背常识的事不能做呀。

2025年建筑行业持续下行，我感觉新来的学生和上几届比，专业热情显然消减了不少，毕业生大多也改行干了别的。学校未来该怎么办、怎么教成为业内谈论的热门话题。我虽然已近退休，也不免焦虑起来。作为一个有40年实践经验的建筑师，自认为应该知道建筑师是做什么的，由此可以推断我也知道应该教给学生什么。行业下行没有改变建筑是什么，建筑学应该教什么的答案。我扪心自问，在学生毕业时是否敢像电影里的师傅那样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了吗？显然，我没有这个自信，那我为什么还要焦虑应该教给学生什么呢？我应该焦虑的是如何把更多的技能教给学生，让他们能尽快在实践中独当一面，而不是犹豫是否去教学生“唱歌”。

新年伊始，我以为坚定信念，保持定力，把建筑学本体的问题解决好还是我们努力的主要方向。此刻我用“勿逆常理，方得始终”与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