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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川保:从激进到经典

近年,合肥城市建设与发展迅猛,从“环城时代”迈入“滨湖时代”“科创时代”。滨湖新区、政务区、高新区等重点板块加速崛起,基础设施完善,高铁枢纽地位凸显,多条地铁线路开通运营,快速路网更是进一步扩展。依托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新能源汽车、新型显示、集成电路等战新产业集群壮大,GDP突破1.3万亿元,常住人口超千万,成为长三角副中心和新一线城市,生态宜居水平提升,展现“大湖名城、创新高地”新风貌。与此同时,以合肥为代表的华东中部地区,涌现了诸多优秀项目与优秀青年建筑师。

钱川保

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合肥分院建筑师

毕业于安徽建筑大学,主要从事建筑方案创作、乡村建筑研究,专注于产业办公、教育科研、文旅和医疗建筑的设计与研究,作品多次获得IAI全球设计奖、AEEDA亚洲教育环境奖、省级及市级奖项。现任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合肥分院方案六所所长、乡建研究中心主任。

 

到2025年底,您已经作为职业建筑师从业多少年了?

钱川保:从2012年开始,我最早跟随清华大学王路教授,在他的个人工作室工作,算是开始正式做项目,在北京那几年做的较多的是艺术家工作室、小型乡村文旅、地方场馆等规模很小的建筑,平均都不超过1万平米。

我是在2015年回到合肥、入职深圳市设计总院合肥分院的。最开始被外派到深圳和孟院士的创作院一起合作投标,参与做一些大型项目。也是从这里开始,跟着深圳和合肥两座城市的发展,做了不少的实践工作。职业生涯至今已十多年。

 

我们最早相识,其实是通过你的超高层项目结缘的。你曾经在UED发布过中科星图GEOVIS数字地球全球总部项目,这个项目的高层部分令人惊艳,它是以“星云火炬”为设计理念而完成的作品,星云直上的优雅姿态,似乎不仅反映了企业的空天探索的精神,也反映了一个时代的项目特点。这个项目最近的进展如何了?

钱川保:它的规模的确不小,总的建筑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由超高层塔楼和三栋裙楼构成,塔楼高189米。还在今年(2025年)获安徽省土木建筑学会第六届科技创新成果评价(建筑创作-公共建筑)三等奖,很快就要问世了,2026年会建成。

 

您作为在实践一线的建筑师,所观察到近几年的行业趋势反映在具体项目的情况上是怎样的?像中科星图这样的项目还多吗?

钱川保:不仅是中科星图项目,更早也发布在UED的量子科仪谷企业总部也于2024年建成了,另外还有非常有科技感的合肥立方制药科研楼也在2025年建成了。这几个项目都是尺度巨大、创作自由度极高的项目,它们容许很激进的建筑学尝试。

再以我最近所做的两个“园区”项目为例做对比。第一个是合肥高新区柏堰湖新经济产业园,该项目所用手法相当前卫的,无论是不规则的曲面包裹下的超高层建筑,还是其他小尺度建筑物的形态,效果都非常精彩,甚至包括一些有充分景观设计考量和材质风格的设计细节。但这个项目是三年前的,这种设计,无论是手法的落地性,还是用材等,都反映了当时整个行业资金非常充沛的状态,而且当时项目的落地机会还是很多的。

近两年,项目的特点有一些不同了——回归经典年代,主打一个“经济、适用、美观”。昂贵的手法不能再随意使用了,华丽的立面和材料也少了很多,每栋建筑的预算都要充分考虑经济性和落地性,带来的就是项目全过程中充分的实用主义。

对比来看,项目的功能配置也有所不同,以前园区项目的功能配置相当复杂,包括商业、展厅、公园和研发等复合化业态,常常有超高层建筑穿插其中。而最近的园区项目从业态上是偏实业的,无论是工业上楼,还是园区配套的服务,都是冲着落地就开始承担生产功能的目标去的,往往不再包含办公、酒店等难以去化但是有一定金融属性的内容,这反映了时代的风格特征似乎从一段时期的“激进”回归到“经典”,业态从综合的、丰富的“城市园区”回归到生产和实用的“产业园区”。

 

确实,在10年到15年之间,仍然有很多资金比较雄厚的项目,当时还有一些集群设计、大师工作营这种设计实践活动,不仅非常具有事件性,还常常引领某种“时代风格”。那么,在此时间之外。我们在谈论建筑时,常说“建筑理念”一词,而你对建筑和设计的理念或看法,在这十几年的从业经历中发生过哪些变化?

钱川保:我觉得以我这个年纪,总结所谓的“建筑理念”,当然是有点早。在设计院的体制下,一定是到了一定年纪才好做“总结”。确实,这次我们只谈谈“看法”和“认知”。

其实从业以来一直特别忙,有项目了就扑上去做。能有项目已经很不容易,自然是业主要求到什么程度,我就想尽办法满足他们——在满足业主的前提下,能融入一点自己的理念已经很OK了。这个背景下,建筑师是比较难的——往往为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项目,需要来回飞几千公里,但又不能必然保证它是那种“建筑师心中的好项目”。

回到对建筑的认知:将近5~8年之前,我对建筑创作是有在学校里的那种热情的:首先,每个项目不要重复自己,其次,做完后还会特意看是不是跟别的建筑师做得太像,因为这肯定是要有意避免的,我还是很介意这一点的。

近两年变化很大:一,是行业下行,拿项目难,任何一个项目都值得珍惜;二,是渐渐意识到,从长周期来看,外立面(表皮)没那么重要,空间、内核、平面功能、流线是否好用反而更关键。

最典型的体现是庐江档案服务中心。定案后的方案,是五个备选方案中空间特色最弱的(一个底盘上坐落三个盒子体量),我当时特别慌,觉得这么好的机会如果只做几个简单盒子,于职业操守之心而不忍啊。经过连续几晚对内部空间的努力优化——加庭院、楼梯、考虑框景、片墙,在外立面开小窗以优化展厅功用等等。这些动作虽在当时还面临了“是否浪费面积”的争论,但经过大家连续奋战数月,庆幸大部分变动最后还是被通过了。

但是,通过对不少建筑建成后进行的回访,我发现业主吐槽最多的点,反而在功能层面——诸如开窗是否合适、房间形状、报告厅使用的便捷性等;对于外观,往往只在最后说一句“还是不错的”。这是很值得建筑师思考的。我越来越觉得内部比外部重要。建筑的外观之于使用者的重要性大概只占十分之一,功能、流线甚至开窗、空气、暖通效率等可能占十分之九。

其实行业的市场情况也倒逼如此:不光是我自己主动去变化,而是如果做得不实用,业主下次就不会找你。业主会使用建筑很多年,人们对各类细节的直接反馈最终会落到建筑的责任上,甚至诸如漏水这样的小问题都会归结到设计问题上。所以,外观真就只是建筑其中一部分,必须把建筑做到各个层面都很完美,才算合格。

 

目前手头上你做的比较多的项目是哪些类型和尺度的?

钱川保:以2025年为例,类型还是挺丰富的,从医院、民宿、学校,再到投资不大的那种企业项目,都有在做,但细分有区别。比如今年我们做了不少产业园区项目和之前的园区规模形式都有不同,最近都是比较中小型的那种,有点像前面提到的那种,以生产为主、厂房为主的产业园区。再比如医院,以前都是大几十万规模,公立比较多,三甲啊,现在尺度基本偏中小型,十几万方或者更小,更多是私立的专科医院这种。

 

你们涉足的城市更新项目多吗?

钱川保:城市更新是我个人涉足较少的板块。之所以这么讲,我观察主要还是因为深圳或合肥的主要建成区域都是比较新的。新的城市,有历史、文脉、值得保护的东西从绝对数量来说会少,通常就是可以执行tabula-rasa策略。前段时间省土木建筑学会所办的城市更新主题展览,我们虽然是会员单位,但并没有参展,我当时还挺感慨的,确实城市更新项目做得少。

虽然做的少但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前段时间是接触过合肥的一个社区更新,对接过和讨论一些行道树、小区围墙之类的改造,也算城市更新的一个小类型。但最后没推下去,原因就是资金问题:政府虽可以拨款,但其他部分是要由社区出的,一个片区内有好几个社区,统一意见就是个大难题。

所以在我观察,城市更新中资金是头等问题。最后往往还是得引开发商进来,开发商出钱,把土地和拆迁搞定后,再找代建单位。结果政府和设计院都成了辅助角色——地怎么改、楼怎么盖、多少住宅、多少商业、多少配套,自然是出钱方说了算,说白了这种模式里最后仍要以开发商为主导。这样一来,本来城市更新是因为片区太老、居住条件差、市政配套跟不上,才要去改善,现在却变成了拿地、建楼、卖楼,跟以前的开发行为没什么区别。好多兄弟单位虽然在做,但我们交流下来常觉得有点违背城市更新的初心。个人觉得,这类操作,要提防它会失去原来的意义。

 

你准备做什么样的建筑师?

钱川保:作为建筑师的第一个十年一晃而过,诸多同行肯定有着和我相同的感慨。

一方面,我在院所内牵头做的项目——产业园区、公共建筑之类的——要继续做好,建筑不仅是一门职业,也是带领着团队的一个事业,是责任和担当。

另一方面,我一直对小型的乡村建筑比较感兴趣,可能是在王路老师那里工作时培下了种子。这些年也做了不少乡建,但真正落地的不多,仅两三个,而且设计费是乡建的老大难问题,但我还是坚持在做。

之所以坚持做乡建,是因为小尺度的乡村建筑很“治愈”:做大项目特别耗精力,不管是一座单独的场馆,还是一整个产业园区,都得绞尽脑汁让业主满意、让自己满意,连续做两三个下来,精神会特别疲惫。

以前那些地标级别的大尺度建筑做起来会容易有激情,现在很多项目类型回归“经典”了以后,面对平实的工作,热情难免降低。

前面提到,现在发现能把内部功能做好也是极有挑战性的,这是一个能让我继续走下去的点。而乡建也是如此,我想借着做乡建这些小项目,以创作和灵感为中心,去引导业主、做出好作品,这样可以恢复能量,也能重新梳理以前的理论积淀。天天做大项目两三年下来太累了,得有个小项目来平衡。“大”和“小”之间,有一种“阴”和“阳”相组合的感觉。

很早以前我希望能在实践中致力于“情感建筑,精神空间”的创作理念,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探索个体和城市、乡村环境之间的微妙关系,从城市出发,落脚乡建思考。不刻意追求高屋建瓴或美学表象,在城市和乡村两极之间,找到建筑与环境共生的情感空间。这是我的建筑学理想。

从事业上来说,希望自己未来能一直保持热情和能量,这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努力让团队能活得更好。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不容易,刚毕业三、五年,无论收入还是状态,都比彼时艰难——没项目时焦虑,有项目了则焦虑款额,有费用又要担心收款周期。未来十年,如何在这个行业里继续坚持下去,是个很大的挑战,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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