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磊:王澍获“普奖”对中国建筑界的启示
来源:匿名网友投稿 2012-05-31
5月25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的普利兹克建筑奖(以下简称“普奖”)颁奖仪式,再次使国内外业界报刊、微博的各种热议升温。对此,我们该思考:王澍教授获“普奖”,中国建筑界除了欣喜与自豪外,还应有些什么启示与反思?王澍的2012年度“普奖”,究竟让中国建筑界在世界舞台上收获了什么?对此,笔者有如下思考:

颁奖
一、王澍揽大奖,为中国建筑文化发展赢得了自信
1979年创立的美国普利兹克奖,确属“建筑界的诺贝尔奖”,在迄今的34届获奖者中只有第五届(1983年)的贝聿铭(1917年出生)是华裔(美籍华人),而此次的王澍是首位也是唯一一位获此殊荣的中国人。尽管有不少学者及评论家认为,“普奖”与诺贝尔奖一样,其背后潜藏着以美国为中心的西方文化战略,但绝大多数的中国建筑师还是从中受到了极大鼓舞。我们该抛开偏见与想象,大胆地承认,中国建筑师确实获得了世界建筑奖的最高荣誉,这从一定意义上标志着中国建筑文化得到了世界建筑界的认可。它的文化意义恰如1999年世界建筑师大会在中国召开那样,两院院士吴良镛教授代表国际建协发表并宣讲了《北京宣言》,它给全球建筑界的设计文化信息是:未来的世界建筑之路是《北京宣言》中所指出的方向。
由此,王澍获“普奖”至少说明,中国文化的资源建设、文化创造乃至文化复兴的理论实践,都在证实中国建筑文化的世界性,它确为我们的建筑界在世界上赢得了尊严与自信,是一个十分难得且可喜的文化进步,它对中国乃至世界建筑界的东方文化进程具有标志性意义。
二、获得肯定的同时需要思考中国现行设计体制下怎样出设计精品
王澍教授至今既没有一级注册建筑师资格,也没有获得国内任何等级的国家级设计奖项,他是一个极典型的“体制外”的“非主流”建筑师。他此次获奖被看作是“一炮而红”,这不仅是对中国建筑教育、建筑继续教育、中国建筑设计体制的新挑战,更向人们发问中国现行设计体制如何培养人才、做出精品?
对于这样的难题与热点,我们或许可以从普利兹克奖评委会的获奖语中得到答案:“……王澍的建筑以其强烈的文化传承感及回归传统而著称……他的作品能够超越争议,并演化成扎根于其历史背景、永不过时甚至具世界性的建筑……王澍知道如何面对建筑行业的挑战,并把它们转化为自己的长处……2012年度普利兹克奖授予王澍,是因为其作品的杰出特性与品质,同时,也出于他始终致力于建筑的坚定与责任,那份坚定与责任出自于一种特定文化及区域的归属感。”由此我们会联想到,王澍教授的作品及设计思想,应该是直接契合了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诸多现象,他所能做到的是既保留了地域化的文化底蕴,又展现了国际化设计的趋向,其功力是建筑师的职业坚守、是对中国建筑文化的执着,是在创作中勇于打破固有章法的胆识。
对此,中国工程院院士程泰宁指出:中国不缺优秀的建筑师,只是被“权力意识”和社会上一种片面的价值导向淹没了,很难得到承认。笔者以为,无论是普利兹克奖评委会的评语,还是程院士的点评,都说明一个高品质的作品源自持续的坚持和精细化的设计,太过于浮躁的“工厂化”复制,只能流于平庸、落于俗套;之所以有些城市新建筑寿命不到10年即被拆除,不仅是因为缺少科学的规划,还有建筑设计上的低劣。所以,为建筑师提供创作沃土及文化滋养,是产生中国杰出建筑师的必要条件。
三、王澍获“普奖”让中国建筑界收获了更多的社会关注
长期以来,中国建筑界在科技界是无地位可言的,而两院院士吴良镛获2011年度国家最高科技奖则让中国科技界认识到建筑界的科学性,因为吴院士的“人居环境科学”、“广义建筑学”等理论所阐发的博大学科内涵,使建筑学不仅关乎民生,更关乎国家空间规划、城市大生态建设、文化遗产保护和城市防灾减灾等涉及国家发展的大科学、大战略问题。
此外,中国建筑界在文化界也并不占重要地位,纵观从国家到地方的文化战略,在全国数十计城市文化及创意设计中,很少有涉及建筑师的主题及内容;而反过来,如王澍教授这样,能够从文化艺术中感悟到建筑精神的建筑师也是少之又少;建筑文化的欠公众化、文化艺术的欠建筑化,使得全民族长期缺少建筑文化的滋养。
恰基于此,我们有理由说,王澍获“普奖”,在让中国科技界收获建筑的同时,更让文化界乃至社会各界收获了一份建筑文化的大礼。中国文化大发展,并非仅仅是演出团体及剧目的大繁荣,它必须包括对城市文化的提升与“再造”,它必然涉及对建筑文化地位的认可,它必然要创出具有中国特色的、代表国家文化水准的建筑文化品牌。在这方面要让社会公众理解,一个国度的文化软实力,如果缺失了建筑文化,将是畸形和苍白的。
四、王澍获“普奖”,追问缘何要形成“主流”与“非主流”圈层
对于王澍教授因“普奖”的成功,笔者认为无须大肆渲染,更不要把“普利兹克奖”加以神化。“术业有专攻”,攀比之风不可有,更没有必要向“普奖”获得者顶礼膜拜。因为,事实上,由王澍获“普奖”这一事件可以给业内一个警示,推广到全社会也有可类比性,那就是:我们要尊重并继续倡导一种百家争鸣的精神,切不可人为设置障碍与“圈层”。
对王澍获奖的评价,中国建筑界近来已出现不同声音,尤其是来自掌握话语权的媒体与专家们。笔者想,建筑界为什么要形成“主流”与“非主流”、“职业”与“非职业”的圈子呢?王澍是位非主流建筑师,他的成功已说明了在国有大型设计企业的把控下,即使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主流建筑师,也难免在商业利益下,成为“制图工厂”的匠人,本质上已丧失了文化自信与自省。而许多国家授予的“大奖”虽权威,但它并不一定能够服众,更难说凡大师作品就一定是代表世界潮流的。
因此,一味用“主流”建筑师排斥“非主流”建筑师的做法,非但不道德,更是一种应反对的“垄断”和歧视性行为。事实上,在当今建筑界及社会文化舞台上,所谓“主流”并非就一定是永恒正确的,在塑造国家建筑文化的形象上,谁能说王澍教授没立大功呢?王澍的“普奖”让中国建筑界、科技界、文化界乃至社会各界均收获了倡导“独立之人格、自由之精神”之“百家争鸣”的话语及创作平台。
五、王澍获“普奖”,呼唤中国建筑文化要步入快车道
王澍的建筑哲学观告诫人们,在成为一名建筑师之前,他力求使自己先成为一个文人。这正如普利兹克建筑奖评委会执行主席玛莎·索恩女士所说:“建筑设计最终落脚点是关于人的实践,希望更多建筑是了解设计活动其实是文化和环境中的一个部分。”
如果从中国建筑文化普及、中国建筑文化“走出去”的视野出发,我们可以说,王澍获“普奖”,恰好说明世界已经认识到中国建筑师正推动世界建筑思潮的发展,不是王澍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的走向或许将引领世界建筑的未来。因此他们的思想道德取向,在很大程度上将左右着未来世界建筑的风格与品位。
建筑是一种文化产业,并非仅仅是商业行为,建筑师首先是城市文化的创造者,这就要求建筑师在恪守职业道德时要特别站在文化理论的高度上。王澍对此也表示,能让中国建筑师获此“大奖”,比他个人取得的成就更加重要。由此我们对比出了普遍的中国建筑师缺失及不足,看到了中国建筑师应崇尚的的社会责任,而这无关业内外对王澍获奖是评价为匠心独具的“美观”,还是背离常规的“实用”。
笔者呼吁:在中国目前国民建筑文化意识淡薄的情况下,急需培育出能够获得普利兹克建筑奖的建筑师的土壤。为此建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及相关学术团体,要站在维护国家尊严的高度上,充分利用中国文化大繁荣、大发展的机遇,采用多种方式普及全民建筑文化,首先要培育中国建筑评论的阵地,提供建筑话语权,增强影响力;同时要纵深加强中国建筑文化遗产有代表性的专业化出版;高举中国建筑文化的国际化旗帜,尽快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国民建筑文化普及教育及传播规划》,在真正提高全民族建筑文化素质的基础上,提升国民的城市文化素养及建筑审美情趣,这是当代文明中国和谐发展之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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