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省介休市龙凤乡，有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古村落，名叫张壁村，又称张壁古堡。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村庄，因被学者们发现具有历史、文化、宗教、军事、民居等多元内涵，而远近闻名。

冯骥才考察古堡内岩壁破损状况（图片来源：山西青年报）

今年4月，全国政协常委、国务院参事、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协主席冯骥才来到张壁古堡考察。他认为张壁古堡是座保存完整的古村落，所有的街道都应该原汁原味地保护下来，不能为了突出边塞文化，而丢掉其他。

中国十大魅力古镇

今年四月，冯骥才在参观过张壁古堡后，称这里是“被历史遗忘的聚宝盆”。

在张壁被中央电视台评选为“2005中国十大魅力古镇”之前，张壁这个名字对于游人来说，是陌生的。曾经的张壁古堡名不见经传，史不见文载，历史上没有出过什么达官显贵，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争兵变，所以地方志也没有什么记载，军事簿更没有记录。

然而，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古村落一经发现，就立刻引起了世人的瞩目。而后成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也入选了第二批“中国历史文化名村”。

堡内地上城池古堡、地下“万米长城”堪称世界之最，是一座融军事、居住、生产、宗教于一体的古代袖珍城堡。它集中了夏商古文化遗址、隋唐古地道、元代戏台、金代墓葬、明清民居文化等一系列华夏文化精髓，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和旅游观赏价值。一些专家、学者来此参观后，称赞张壁是 “古庙神佛异，明堡暗道奇”。

如何让更多的人欣赏到这座“聚宝盆”，当地正在酝酿张壁古堡的旅游开发方案。有人建议将张壁古堡打造成极具边塞文化、军事文化的特色旅游景点，但冯骥才并不认可这种意见。他说，张壁古堡是一座完整的古村落，我们不能粗暴地对待文化，不能直奔经济。如果把有商业卖点的部分拉到前台，而“没用的”东西，如民间文学、传说、歌谣等都扔在一边，这种随便改造文化面貌的行为，将严重破坏古村落文化的整体性。

留存古堡的历史肌理

冯骥才认为，古村落需要具备几个条件，首先物质文化遗产自成体系，有跟自然相融合的村落规划、历史街区，代表性民居建筑，一些公共设施，比如庙宇、桥梁、水井、戏台等大量历史文化遗存。

而张壁古堡恰好符合古村落的这些特点。整座古堡顺塬势建造，南高北低。从堡北向下俯视，左、中、右各有一条深沟向下延伸。堡南则有三条向外通道，堡西为窑湾沟，峭壁陡坡，深达数十丈。堡东居高临下，有沟堑阻隔，可谓“易守难攻，退进有路”。堡墙用土夯筑而成，高约10米。堡有南北二门，中间是一条长300米的街道。

张壁古堡的地道匍匐于整个堡村的下方，共分为立体三层，各出口神出鬼没。从距离地面不足1米的最高层，到距地面约20米的最底层，三层地道交错相通，其间遍布着哨卡、通气孔、屯粮地、士兵休息窑、伏击窑、俘虏窑、将军指挥窑等各具功能的窑穴，将军窑内甚至还有简易的休息室。

除了军事建筑之外，张壁古堡内，街东三条小巷，街西四条小巷，由街中向上延伸。街道两侧有典雅的店铺和古朴的民居，几座庙宇琉璃覆顶，金碧辉煌，点缀在堡内，而且还有抱柳的古槐和罕见的琉璃碑。

 “张壁古堡的里坊结构清晰，保存着历史的肌理，而且村里的公共建筑齐备，比如庙宇、戏台和古树。”冯骥才这样评价现存的张壁古堡，他建议：“古堡的修复要整旧如旧，千万别粉刷一新，原有的小巷不要加宽，原本就弯弯曲曲的巷子也不要拆弯取直。”

民俗活动流传至今

冯骥才认为，完整的古村落还应该有比较鲜明的地域特色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张壁古堡的干调秧歌正是这样一种在民间代代流传、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艺术形式。

干调秧歌源于何时现已无从考证，相传古代介休地区是一个大湖泊，在“打开灵石口，空出晋阳湖”后，人们开始在空地里插秧栽苗，但是插种的秧苗如不经阳光照射就会枯死，于是大家在田间地头一边等太阳，一边唱歌，久而久之便传唱成了干调秧歌。

村中抱柳的古槐下，六七位村里的老艺人唱起干调秧歌，无论是本村人还是外地游客迅速地围拢过来。干调秧歌是没有乐器伴奏的民间戏剧，具有奔放、高昂的风格，与草原风格相近，也被称为马背上的歌声。

除了干调秧歌，祭星日也是张壁古堡流传至今的传统民俗。每年农历正月二十八日是古堡祭星日，古堡人叫过小年。这天，村民要齐聚在一起，祭拜南斗六星君、九曜星君、二十八宿神及四方天神，请亲戚朋友相聚，看秧歌，看街头巷尾的红火表演。

保持张壁的原生态

一个完整的古村落，不仅仅是物质文化遗产，附着于物质上的文化内涵同样重要。

神秘古堡对土生土长的张壁人来说，因为“长年厮守”没有了神秘感。年近七旬的郑广根老人是张壁村人，由于多年在外工作，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从小对村子里的古堡充满了好奇。1992年退休回到张壁后，郑广根把鼓捣劲全部放在了古堡上。他专心探寻古堡之谜，并乐此不疲。介休县志里没有关于张壁古堡的始建记载，只有张壁村人口口相传的点滴信息。郑广根一边整理这些残缺的信息，一边讲述给参观者。

冯骥才把郑广根称为 “活的历史”。冯骥才认为，古村落是中国文化的根植所在。他担心古村落在旅游开发中，只追求短期效益。

 “如今的凤凰城更像一座五光十色的娱乐城，一个土特产品的露天超市，入夜后沿江迪吧的音乐声震得河水都在颤。如果那位新西兰作家艾黎再来，还能称它为‘中国最美的小城’吗？”冯骥才说。他担心张壁古堡在旅游开发中出现同类的问题，如果只突出边塞文化，村民手持刀枪剑戟往古堡里一站，“那就坏了，和张艺谋的电影一样了。”

他认为应该原汁原味地保护古堡，“张壁古堡的原住民不能疏散，古堡的人气很重要，生活的气息是古村落最大的魅力。”在建筑的保护和修复方面，冯骥才说：“民居整理是大问题，可以划区做试点，先易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