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11月24日对外公布了《老城南保护与整治规划》,多位专家致电本报,高度称赞城南新规划,同时呼吁将千年名巷仓巷恢复到保护之列。
11月29日傍晚,记者来到朝天宫南、升州路北、莫愁路东、鼎新路西的仓巷地区。这里,一片萧疏,却处处能感受到沉抑的历史气息。
临街的一侧房屋已搬空不少,多处可见“搬迁”红字。随意走进一间空屋,小青砖的地面青苔湿滑,落灰的门槛透出青石的光亮。巧遇主人常师傅返家拾掇废品,他指点记者打量上百年的木制屋梁和木板墙。常师傅说,这一带上百年历史的房子很多,通常都是三进两院三道门,青砖配青砖,门头有雕花。年近古稀的韩德林,站在道光年间建造的老宅中,恨不得把院中方形的古井一并带走在仓巷,记者见到的六角形、瓮形、圆形古井,虽形状各异,而两三指深的井痕,却诉说着相同的春秋印迹。

南京仓巷地块规划(图片来源:百度)
以仓巷为轴,两侧各有四条支巷,呈“八爪金龙”之形。走进八支巷之一的木屐巷,两侧房屋檐口齐整成线,一律是大石块墙基,飞檐门头。木屐巷4号的第五代传人王兆南说,这百年老屋还维持着建成时的样子,有雕花的木窗棂,堂屋尽头的小阁楼是安放先祖牌位的“祖宗阁”。南京市作协副主席、文化学者薛冰认为,这很可能是南京仅存的一座“祖宗阁”。木屐巷5号,大门斜向东开,连主人也不解其因,对面湖北会馆外形高大,厅堂开阔,整座房屋几近倾覆。行走在仓巷,一条条小巷看似破败,推开大门进去,厢房、院落、阁楼、房屋格局、框架构件,还都是旧时模样。
南京市社科院研究员杨永泉介绍,三国时,仓巷北接皇仓,是当时繁忙的运粮通道。经南京古都学会理事邓振明考据,从明代乃至明代之前的朝代开始,鼓楼小粉桥到管家巷至大王府巷、仓巷,此一线是笔直的南北主干道,两侧商肆林立,繁华景象延至清代。南京地方志办吴晓铁认为,在明朝,仓巷已经形成八条小巷,街巷格局数百年来一直稳定存在至今。“明朝灯市初在仓巷,后才移至夫子庙。明清两代,仓巷地区是工商店铺、民居、文人汇聚之地。”《儒林外史》便多次提到仓巷,将之形容为“人文萃聚之区也,冶山之气钟毓所凝,户列簪缨,家兴弦诵”。薛冰列举了仓巷的名人,诸如明代出使朝鲜的状元朱之蕃、清末改革派状元黄思永、著名方志学家陈作霖,都是时代大家。
今年3月,仓巷启动搬迁计划,几处房屋拆得只剩墙基。住在湖北会馆的居民告诉记者,自从拆迁以来,经常出现房屋构件失踪事件,“门,窗,连地上的青石板,门槛,只要一晚上不留意就会不见。”
其实,早在2003年,仓巷地区就已列为南京历史文化保护区。
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会员姚远向记者展示了一份《南京老城保护与更新规划》保护区图,图中,仓巷地区被标为深紫色,意即历史文化保护区。
在这份获得“2003年度建设部城市规划设计一等奖”的保护规划中,仓巷和门东、门西、南捕厅一起,被称为南京老城南四大保护片区。而在2006年出台、凝聚百位专家心血的《南京老城控制性详细规划》中,仓巷又被作为“传统民居保护区”成为56片历史文化保护片区之一,其中朱状元巷列为“一级保护街巷”。
姚远说,从去年开始,仓巷就消失在历史文化街区名单上。记者查询了《南京市城市总体规划纲要2007-2020》(2009年4月),在历史文化保护街区和历史风貌区名单中,均未见“仓巷”二字。姚远介绍,今年7月,他向南京市规划局网上咨询,得知在待批的城市总规中,仓巷未列入保护名单。
今年11月,南京市向专家及媒体公布了《老城南保护与整治规划》。薛冰介绍,在这份堪称新一轮南京老城南保护基本纲领的规划中,老城南保护范围,西边止于鼎新路,鼎新路以西的仓巷地区不在老城南保护区域内。“仓巷传统民居,稳定存在了数百年,如今保留完整,而这样的街区就快没有了。街区外表虽破损,街巷肌理却清晰完整,大多老宅结构仍在,框架仍在,部分建筑构件仍在保护和修复,都不是难事。”
受访的每一位专家,都强烈呼吁把“仓巷列入保护之列,把老城空间留给历史”。
他们说,2003年的《南京老城保护与更新规划》没有废止,依然具有法律效力。仓巷,这座千年名巷不应消失,也不能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