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中国城镇化进程正加速推进，城镇化改善了我国原有的居民结构体系，提升了城市市民的综合生活质量。当然，我们在受益于城镇化进程的同时，也面临诸多挑战，其中值得重视的就是如何处置好城市的垃圾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问题。

近日，由中国城市环境卫生协会垃圾与文化研究中心、杭州市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委党刊《杭州》杂志社联合主办的第二届“垃圾与文化研究”论坛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本届论坛以“垃圾围城、文化解围”为主题，包括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郑也夫、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周孝正等30余名学者和相关人士参加了本届论坛，并就会议主题发表了各自的观点和看法，激起了一场精彩的绿色头脑风暴。本文根据论坛现场记录部分内容删节整理（按发言顺序)。

城镇化改善了我国原有的居民结构体系

中国美术学院副教授、哲学博士孙善春：每一个人都应有勇气从自己开始

我是一个普通义工，也是一个哲学的学徒。哲学是一个名词，但更是一个动词，尤其是在面对垃圾这样的大问题的时候，我们的理想是希望它能够落实到人与人之间关系、日常生活以及系统工程的操作和解决中来。

我要谈论最重要的一点是关于教育文化的问题。教育文化关心的是信念。为什么我要提到信念问题？因为我认为，教育问题，无论是对于一个企业，或者政府的管理而言非常关键。有人认为在面对垃圾这样问题的时候，只要开展教育就可以了，比如正视垃圾的问题，把垃圾的解决问题纳入到公民教育的范畴中来，让它成为每一个现代公民应该有的知识结构中的一部分。这个观点没有错，但是不够。有人认为，更应该把我们的垃圾教育、垃圾文化理念纳入有体系的教育中间来，比如应该让它进入学前班，进入幼稚园，进入小学、中学和大学，这种观点对不对？非常正确，但是也不够。我想引用一个大人物的话，这个人叫马丁·路德，他以一人之力更新了世界的宗教史，我不是要谈宗教，我是想谈信念。路德有一句非常动人的话，他说哪怕明天世界终了，我也要种我的小苹果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每一个关心垃圾文化的人，都应该有勇气从自己开始，在自己的心田里种桃种李种春风，种一棵小小的苹果树，因为他知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每一条通向明天的路都是无法确定的，但是他只能选择我种我的一棵小小的苹果树，这种平静、坚忍才是我们应对世界性垃圾难题的处理方式。

国家环保总局环评司巡视员牟广丰：围绕着垃圾派生出来的先进文化

在我的眼里，垃圾可能现在形不成什么文化，我倒担心很多文化古迹被垃圾所埋没，不是说垃圾创造文化，而是垃圾淹没文化。

说垃圾是世界难题，我认为垃圾已经不是世界难题，只是主观上或者客观上有很多体制障碍或其他障碍。7月5日到15日，我到日本11天走了9个地方，包括深入到村、县、厅，以前去日本老是在东京、大阪、名古屋、京都一带转，这次我去了长野，去了秋田这些偏远的地方，可以这么讲，在日本我没有见到露天散堆垃圾。只是在东京大阪的火车站和商业非常繁华的东京秋叶原，偶然见到一点纸屑和烟头。可以说日本城乡道路很光鲜，而且越是农村越干净，最偏僻、最犄角旮旯的农村，比东京干净得多。再一个是垃圾分类。国内很多社区搞垃圾分类，非常辛苦。可是有些到了转运站，将社区居民辛辛苦苦分好类的垃圾都合起来，都搅在一起了。那人们还有什么积极性呢？有一次在新加坡，花了1000多块钱吃了一顿饭，剩了一大桌子。结果一算账，2500多块钱，为什么多出1000多块钱？人家说对不起，这些是你们剩下的垃圾，要交处理费用。我觉得这就是垃圾文化，是围绕着垃圾派生出来的文明。

地球村在1996年开始推动社区居民的家庭源头垃圾分类

北京地球村环境文化中心城市社区项目负责人李军玲：垃圾分类要靠全民来做

我跟大家分享的也是我们论坛的主题——垃圾文化。地球村在1996年开始推动社区居民的家庭源头垃圾分类，一直走到现在。我们希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让公众参与到垃圾分类的运动当中来。垃圾分类实际上是一场人民战争，是要靠全民来做的。我觉得垃圾处理可以推动中国循环再利用企业的发展，对社会也有一些特殊的价值，尤其是对社会公益产生的特殊价值，也就是把资源到资源的这个概念建立，把它传播给居民，从家庭就开始垃圾分类。这是个核心的目标，它会改变很多人的生活方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人生价值观念。在上海世博会上，有一个活动叫“以我为荣”，就是把回收的各种各样的塑料包装做成地砖，这个地砖在北京已经很多地方都有了，这就是让居民看得见的环保生活。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郑也夫：减少垃圾的思路是制度革命

垃圾处理的关键，就是要提升这个行业的人对这个行业的荣誉感、自尊心。我觉得做垃圾工作的人，是在联手做一件事，摘掉人类头上一个极不光彩的帽子。

如何减少垃圾，我谈几个思路。一个思路是制度革命，要收费。收谁的费？一个收消费者的费，一个收生产者的费，消费者的费难收，生产者的费好收一点。所以我认为比较聪明的做法是把重心瞄准生产者，这些商品是你制造出来的，你要负责回收。我们买任何一样东西，用废的时候，要把这个还给生产者，他要给一笔钱。不要找亿万的消费者，太费劲了。

另一个是包装革命。有一本书叫《垃圾革命》，举了一个非常生动的例子，说包装不是越便宜越好，是越贵越好。用贵一点的材料做，这才能保证重复使用，才能保证再生。这里面有一种非常诡异的辩证逻辑在。就是用贵换贱，因为它贵，就不会把它扔掉、变成垃圾了，这是很值钱的东西，拿它去退钱，并形成机制。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周孝正：垃圾与文化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问题

现在我们考虑的垃圾与文化，实际上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发展是硬道理，那是对的，但是从来就没有人说环境保护是软道理。

我从信仰的角度说一说。什么叫信仰，我们总结了就是对大自然的心灵仰慕。信仰跟时尚差不多的。人家干这个事，拿这个东西，高附加值，还有一种审美，审美其实就是一种信仰。我们说人是因为可爱才美，并不是因为美才可爱。中国的俗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方翻译过来就是爱情是瞎子。因为爱是属于感性，感性属于非理性，你问他为什么爱他，你等于让他用理性回答一个不是理性的问题。比如说美，我就爱他。所以美不是科学，是对社会价值的内心追求，是对美好人生的内心寄托。

美不是科学，是对社会价值的内心追求，是对美好人生的内心寄托

中国2000年的儒家文化，其实它有传统。所以要谈到垃圾与文化，我觉得首先就是一个，你到底以什么为荣，以什么为耻，以什么为美，以什么为丑。所以为什么老把垃圾与文化搁一块呢，外人一看是什么意思啊，最后它就是一个文化问题，就是到底你想怎么样度过自己的一生。孔子的学生问孔子，一个完美的人生、幸福的人生应该怎么度过，孔子说知者不惑，仁者无忧，以至勇者无惧。

中国城市环境卫生协会理事长肖家保：把有意义的事情做成有趣味

我谈谈文化论坛建立的初衷。垃圾处理和管理行业还是一个弱势群体，这些年来虽然各地方都高度重视，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声音太弱。讲到垃圾围城、垃圾围乡、垃圾围村，你得吆喝，吆喝的人得多，人少了不成气候。所以我们建立了这么一个论坛，想让各路豪杰在这儿帮着吆喝、呐喊。垃圾处理这个事是为大家，也是为了子孙后代。这个观念如果能树立起来，我觉得垃圾问题要解决就不是一个难事。另外就是垃圾行业整天打交道的就是脏乱臭的集成。现在我到哪个垃圾场一看，还不太臭，还可以，做得不错。人家都是看哪美，哪好，我们是看哪臭的味稍微少点，是这么一个差距。所以通过这样一种形式，让我们的行业能活跃起来，让它变得很有趣。有趣才能可持续，没趣就没有动力。让所有加入垃圾这个行业的人都感到有趣，这就是我们做垃圾文化论坛最主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