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交合之痛
在外国设计师激烈的抢滩中,中国设计师并没有失声。

库哈斯(图片来源:百度)
在设计鸟巢时,艾未未陪同赫尔佐格与德梅隆去了上海博物馆看中国古代的玉器,使两位瑞士设计师深受启发。艾未未说:“没有我,‘鸟巢’原来不是这样的。”
库哈斯在北京街头发现了一些不锈钢雕塑,陪同告诉他那是乡镇企业批量生产的,库哈斯却要求去厂里看看,他要弄一批摆在央视大楼里。
像张如凌这样的顾问,除了在业务上沟通,还要在艺术上“教化”设计师。“不可能!上海没有故宫文化,它喜欢前卫。”当安德鲁把浦东机场的第一稿呈现给张如凌时,遭到了这个女人的惊声尖叫。安德鲁最初想把这座机场做成水泥块堆砌的故宫,张如凌毫不打折扣的否定,让这位29岁即以设计戴高乐机场出名的大师很恼火。
当得知安德鲁是从旅法画家赵无极的作品中寻找中国感觉的时候,张如凌告诉他:“赵无极已经不是中国人了,你不能参照他。”她要告诉合作伙伴什么是真正的中国。
最后,浦东机场在张如凌的建议下设计成蓝色调、海鸥造型,以体现上海的海洋文明。“德国有一家竞标者设计成了龙的造型,只能从空中俯瞰,失败了。”张如凌说。“一个城市就好比一间屋子,哪个位置该摆怎样的建筑,要切合这座城市的整体形象。”
而由英国福斯特建筑事务所设计的首都机场新航站楼,屋顶是金黄色,四周则由红色的巨柱所支撑,从空中俯视,恰似一条金色巨龙。
几乎每次设计都要吵架,标的越重,吵得越凶,在国家大剧院的竞标中吵得最凶。“安德鲁脾气大,不能接受别人的意见,国家大剧院长达1年半的‘考试’使安德鲁无比痛苦,在第3轮竞标前不告而别。”张如凌回忆。
抵达巴黎后,安德鲁从助手手中拿过车钥匙,话也未说,一个人一路往尼斯开,在酒店开了房。“他想不通,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在房间里一边想身后事,一边拿一张信纸无意地折着,折来折去折出了一个‘蛋’,这就是国家大剧院。”
给领导普及建筑知识
但外国设计师不总是了解中国,中国的城市形象最好还是由中国人设计。
喻学才告诉笔者,世界旅游组织曾经向他国推荐了许多国际大牌专家,对四川、云南、海南等大省进行旅游规划。虽然确实引进了新的气息,注重市场意识,重视城市旅游形象的塑造,但他们对于中国文化了解太少,规划设计也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
比如山东旅游规划中,曾经请来了瑞典著名的规划设计师,他擅长的是海滨规划,对于中国烟台、威海是适用的,但一到了泰山、曲阜、孔庙等内地城市时,就完全不搭调了。
一个设计了30多个国家城市规划的设计师,对山东的设计理念就是“山东像一只雄鹰”。这种简单化的概念在会议上遭到国内同行的猛批。
“尽管国际大师的规划受到了国人的批评,可是领导还是非要找国际大师。”喻学才说。中国科学院院士、法国建筑科学院外籍院士、东南大学建筑研究所所长齐康对本刊记者说,提升城市形象、建筑审美,要从领导抓起。“在法国,所有官员的必修课之一,就是都要学习一年的建筑史,培养最高尚的建筑艺术品位。我现在在写普及建筑知识的书,就是想给领导们看的。”
“我曾经送给扬州市长一首诗,其中四句是‘高楼林立,龙飞凤舞,污染满地,布置散乱’。第一句指的是现在各个城市盲目建设的观景楼、摩天大楼,第二句指的是城市里漫天飞架的高架桥,第三句不用解释,第四句是说现在的城市缺乏一个有序的‘界面’,比如长安街,最宽达120米,过街像过河。”
“南京要好一点,因为我们研究建筑的高校在这里有影响,我们的学生在这里有当官的。苏州市副市长是我的学生。现在苏州的干将路上,每一栋房子的改建、修造都要经过我的签字,领导才能点头。”
齐康主张,作为城市形象的地标性建筑不一定非要追求高、大,“我们应该以平常心、以老百姓的心,做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建筑,花钱不多,但有意义。”
“地标是分等级的——国家级、省级、县级。例如江阴市,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县级市,但它是徐霞客的故乡,用徐霞客来做标志就很好。”齐康主张进行地区性城市设计和建筑设计,亦即用不同的建筑赋予不同的城市以不同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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