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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崇尚“英雄主义”,这似乎已是传统。形无势,则义无利。这种认识观在现代中国建筑界衍生为“想成大师的建筑师都不愿意接手住宅设计”之痼疾,更似乎是一种“英雄末路”般的叹谓。
其实,大多中国建筑师是怀有“英雄情结”的,他们也都知道建筑作为社会生活形态的空间语言,所反映的空间语意是同产生它的时代、社会形态、生活方式、社会审美取向息息相关的。公共建筑也好、居住建筑也好,都无法摆脱所处的社会生活形态取向的“魔棒”的指挥,以社会的公共政治和管理为轴心。就以巴黎的蓬皮杜艺术中心、上海的金茂大厦、北京的国家大剧院来说,有哪一栋可以游离在与其相应的社会生活之外?它们从矗立的那一天起,就成为表达城市英雄豪侠气概的一种空间宣言。

中国人崇尚“英雄主义”,这似乎已是传统(图片来源:百度)
工业时代对机器理性的崇尚诞生了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的“裸露”设计模式,同时促成了席卷世界的观念革命。改革开放、经济腾飞的豪情与愿望抬举了上海东方明珠电视塔的地理“标高”,同时建筑物的象征性被戴上了诠释经济进步和成功的意向化属性。其实,就象任何的比喻都是蹩脚的一样,任何将建筑形式与其它已有物质或者形态进行的类比都是不尽恰当的,而一旦建筑被赋予诠释成就的责任,建筑的英雄主义便自然流露出来,并进一步鼓励设计者。
如果从建筑的生命周期看建筑样式的变化,公共建筑与住宅建筑都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以外,还有许多地方政府的“大会堂”散布各地,其形式大同小异。这其中反映的问题是我们不可忽略的。拿来主义,不是坏东西。可如何拿?拿什么?拿来之后如何运用?如果,一个建筑师对生活没有细致的观察与理解,是做不出真正具有生命力的好建筑,公建也好、住宅也罢,都一样。概观各地住宅形式近年来新出现的千篇一律,有一定的经济原因及住宅市场发展速度等因素作怪。然而,其中有许多仅仅表现为空间元素的复制、装饰符号的重复、居住模式的移植。在广受欢迎的成功建筑也可以到处拷贝而社会却浑然不觉的时候,也会为真正的创作挖出陷阱。很显然,“雷同”是不可能为社会造就出“大师”的。
英雄出自平凡,要成为英雄,先别考虑什么“叱诧风云”,什么“引领潮流”,而是要把双脚立在地上,两眼看到芸芸众生。建筑的成功首先来源于生活体验,受本土文化的浸染,以及对人的各种行为细节的探索和研究。对建筑的思考源于对生活的理解,而并非是对“理论”的阅读。建筑师总是喜欢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那是灵感的源泉,是想象的归属。这就影响到建筑师的设计思维,同时也形成了建筑设计当中的英雄主义模式:傲然的空间意向,五花八门的仿生化造型,空间立意脱离平实的结构设计逻辑,以及借助高技术手法表现建筑外观等。

真正的世界级建筑大师几乎全是起步于住宅建筑设计的(图片来源:百度)
在现实中,真正的世界级建筑大师几乎全是起步于住宅建筑设计的。因为,只有认真地进行住宅设计,才能找到恰当的生活空间语句,才能贴切地表述社会生活方式,才能使建筑具有独特的生命力。从而,才能将建筑师的审美个性与社会的审美取向、社会生活方式等社会共性因素相融合,使建筑设计建立在一个良好的契合点之上。表面上看,不朽的建筑设计似乎是源于建筑师的个性创造,但究其实质,产生它的灵感的真正来源其实还是源远流长、生生不息的社会生活之共性。结合的好与坏是做事方式的高明与低劣,不是本质的源点。
中国建筑大师的英雄主义悲哀在于:英雄非寻常人,可不食人间烟火,而渴望成为大师的人们既想成为盖世的英豪,又要遍吃人间烟火。这种两难中的归属势必会导致东不成西不就式的行业混乱。不重视对生活本体的观察是在中国建筑师接受本科教育时就产生的教育偏差。至于“做住宅设计不能成为建筑大师”的误解,是和我国评价建筑大师、建筑师晋级等评判体制相关的,是一种行业的合理化集体失误。

历史上有过无数的建筑纪念碑(图片来源:百度)
历史上有过无数的建筑纪念碑,但是能够青睐大众化的住宅的的确很少。正是这些看似普通却卓越超群的住宅,才能酿造出只属于真正建筑大师的美酒。若干年前在国外曾经有过一则关于牛仔裤的广告,即:“简单中的不简单”,普通住宅设计的最高境界真是莫过于此了。因此,一个建筑大师做不“好”住宅设计,那“大师”只是个空有的名份,可以换这换那,但换不了这创造愉悦的美酒,也将使“大师”的“英雄情结”消散在迷茫的“英雄末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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