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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鹿特丹,你会恍惚觉得不是在欧洲。因为那里既没有斑驳的宫墙、森严的城堡、傲慢的殿宇,也没有坑坑洼洼的窄街和猫脸石铺成的广场;那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新得出奇,新得大胆,新得失真,建筑风格摩登万变,五彩斑斓,与光共舞,不要说你想象不出它竟然有着千年的历史,甚至感觉不到它是荷兰第一大工业城市。散步在鹿特丹,如同误闯了一座孩子们搭的积木城池,一切都超乎你的经验,无规无矩,肆无忌惮,甚至歇斯底里。然而,你一旦在鹿特丹住两天,又会觉得,这个城市“很欧洲”。

初到鹿特丹,你会恍惚觉得不是在欧洲
“很欧洲”在哪儿?在于这座城市里的自由的空气、人文的氛围、精致的设计、闲逸的节奏和不乏理性的浪漫。虽然鹿特丹是欧洲第一大港口,并有地球上最大的钢铁厂,但它的市区像小镇一样静谧,听不到隆隆的机声和呜呜的船笛,看不到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阳光下一切都慢吞吞懒洋洋,像是全城都在度假。若非市中心普雷恩广场上那尊题为《没有心脏的人》的纪念雕塑提醒你,你很难想象出这里在七十年前曾是片瓦砾。
战争与和平,在人类历史上如生死轮回,看起来有天壤之遥,实际上却近在咫尺。1940年5月10日德国入侵荷兰,仅有三十把机枪、人数不过千名的鹿特丹守军拼死抵抗了三个昼夜,5月14日,恼羞成怒的德军竟出动五十多架轰炸机投下近百吨炸弹,将鹿特丹变成一片焦土。八百多人丧生,两万多建筑夷为平地,八万市民流离失所。《没有心脏的人》既是对殉难者的祭奠,也是对法西斯的控诉。

战后的鹿特丹采取“一市两城”,既重修了圣劳伦斯大教堂,保留了传统的风车
战后的鹿特丹采取“一市两城”,既重修了圣劳伦斯大教堂,保留了传统的风车村,更将战争的废墟变成建筑的试验场,新奇的建筑如海市蜃楼,为建筑师们提供了大舞台。设计CCTV新址的库哈斯,就是从鹿特丹走向世界的。
鹿特丹没有重样的房子,房子没有重样颜色,街道干净得让你想就地打滚儿,偶见街头的小树上锁着一辆漆得雪白、像给坦克碾过的破自行车,那也是街头的艺术品。我最喜欢的建筑有两个,一个是像小树林似的“方块房子”,一个是像蘑菇山似的“城市仙人掌”。

建筑
“方块房子”看上去像一群杂技演员用木杆顶着一个个倾斜的魔方,其实就是一座居民楼,那三十四个魔方是三十四户住宅,中间为其一个庭院,幽静得如同世外桃源。“城市仙人掌”也十分奇特,是栋十九层的公寓楼,从外面看去,只见蘑菇一样叠落的椭圆阳台而不见门窗,阳台上花红草绿,生机盎然,是名副其实的仿生佳作。
今日的鹿特丹,是一个风车转、货轮行、五光十色、时间流淌的摩登田园,很难说哪里是城市的心脏,但是,无论你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它血脉的流淌,都能听到它心脏的搏动,年轻多梦,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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