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现象与文化体系的对应使人们意识到建筑之于文化的滞后性或延迟性,意识到凝重的缓冲层阻隔其中,建筑文化价值认同的目的是寻找文化价值的稳定,但其过程却是与社会生活的流变。对传统的反思始终是中国建筑文化的薄弱环节,往往呈现出截然相反的趋势:要么是义无反顾的反传统的倾向,表现为急躁而短视的文化冒进(20世纪90年代规模空前的大拆迁);要么是因循守旧的僵化模式,表现为缓进惰性的文化守旧(仿古建筑的盛行)。

人们往往将创新价值的诉求与先锋性等同起来
基于中国文化的感性认知的影响,人们往往将创新价值的诉求与先锋性等同起来,将创新与标新立异,个性独特相关联。实际上先锋性没有进入过价值认同的广泛的社会层面。在文化格局大统一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文化的先锋性全面沦落,而在外来文化强势进入的九十年代,本土文化的弱势地位根本上无法支撑本土先锋性的成长,因而外来文化中那些鲜见的新奇思潮与形式便作为文化的先锋性受到膜拜。有人将国家大戏院的蛋壳模式看做是未来感的先锋之作,而实际上这种将众多的功能集中在一个完整模型制之中的手法早不鲜见。
在中国传统文化“得意忘象”的直觉思维中,技术的功用永远无发占据主导地位的,导致了文化价值体系因缺乏科技的支撑而往往沦落于虚妄的意识孤岛。当进入当代文化视野之后,西方文化体系的全面输入导致技术崇拜的思潮开始显现。新材料和新技术保证了大跨度,超高层,长悬挑,扭曲壳体,倾斜梁柱,变形墙体成为可能,使人们愿意相信似乎没有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这种潮流下,对技术的非理性挑战成为建筑文化的新的突破口。中央电视台新楼最引人瞩目的部分在于整个”空中拐角“的重心悬挑于两座塔楼的几何体中心连线之外。当然这种重心偏离的状态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得以解决,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技术的挑战从开始就带着蓄意的文化彰显情绪,外来文化的强行嵌入当成弘扬国力的创新典范。与以往的文化保守主义的排斥倾向不同,如今激进的意识形态上的创新要求可能会进一步撕裂创新价值认同的基础建构,使原本薄弱的体系走向另一种极端。在一个民族寻求现代性的艰难摸索中,产生了大量的悲壮的文化反讽:建筑成为中国经济开发中权利与欲望间无尽循环的重要平台,成为产生文化奇观的巨大机器。